“别呼吸太深,这不是普通腐烂气味,掺了致幻成分。”
她目光扫过两侧树干。
树皮上,生长着大片惨白中透着幽蓝的菌类,伞盖微微开合,像无数只呼吸的肺。
它们没有根,直接吸附在树皮上,边缘渗出晶莹黏液,滴落处,腐叶化为黑水。
“鬼面菇。”
顾曦瑶瞳孔微缩,“传闻此物只生在至阴至秽之地,能汲取生机。此地竟能养出这么多......”
她话音未落,前方十步外,一片腐叶忽然蠕动。
不是风吹的。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惨白骨质花纹的蜈蚣,缓缓钻出,触须摆动,锁定了他们的方向。
长阙刀尖微沉。
更多窸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腐叶拱起,石缝阴影里,各种形态怪诞的毒虫显露身形:多足的、带翅的、甲壳狰狞的。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出现,将两人围在中间,构成一个缓慢收缩的包围圈。
空气里的甜香更浓了。
顾曦瑶脸色白了白,快速从药囊取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将淡绿色粉末洒在脚下四周。
“辟虫散,能撑一刻钟。但这些东西......好像不完全是受气味驱使。”
长阙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有人在控?”
“或许。”
顾曦瑶看向密林更深处。
那里的黑暗仿佛有实质,吞噬了所有光线。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破风声从左侧袭来!
长阙猛推顾曦瑶,自己旋身挥刀!
叮!
一枚漆黑的菱形铁蒺藜被磕飞,嵌入旁边的鬼面菇中,菇体迅速枯萎发黑。
第二枚,第三枚!
角度刁钻,专攻要害!
长阙勉强格挡,肩头却被划口。
他怒喝一声,欲循着暗器来路追去。
“站住。”
一个声音响起。
平平淡淡,从上方传来。
两人抬头。
离地三丈高的一根横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灰衣,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素白面具,身形瘦高。
他就那么坐在枝头,双脚悬空,像在自家后院乘凉。
方才那些毒虫,在他出现后,竟齐齐停下,调转方向,伏低身体。
“懂得不少,可惜。”
灰衣人歪了歪头,声音透过面具,有些闷,“你们不该来。”
“你是谁?为何阻拦?”
顾曦瑶按住长阙,仰头问。
“我是谁不重要。”
灰衣人摆摆手,像赶苍蝇,“重要的是,再往前一步,你们会死的很难看。不是死在这些小东西手里。”
他指了指林子深处,“是死在‘那儿’。”
“我们有必须进去的理由。”
顾曦瑶道。
“理由?”
灰衣人笑了,笑声干涩,“任何理由,在‘那儿’面前,都不值一提。现在,原路退出,我当没见过你们。”
长阙低声道:“王妃,他只有一个人。”
“你我不是他的对手。”
顾曦瑶肯定,眼前这人能在禁地里出没,刚才的出手也只是开胃菜,何况在这林子里,他熟悉无比。
自己和长阙却是人生地不熟,没必要硬刚。
灰衣人似乎听见了两人的对话,轻笑一声。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