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旧事重提,矛头虽未指名,可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地往他这边瞟。
——刺杀,会不会与三皇子有关?
顾曦瑶被盘问,是不是三皇子顺带,刻意为难?
没有人说出口,但这个念头已经种下了。
皇帝的脸色沉了沉,沉默片刻后开口:“太傅所言极是。朕之前已经命大理寺与刑部联合彻查宁王遇刺,以及侯府一案,十日内呈报结果。”
安太傅躬身:“陛下圣明。”
他退回席位的时候,路过安贵妃的方向。
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汇,安贵妃甚至低着头在拨弄腕上的碧玉珠串,像是对方才的一切充耳不闻。
但她拨珠子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了。
萧凛看着安太傅落座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老狐狸一个。
仗着太傅身份,事事都要掺和。
如今更是拿病了三年,险些丧命的病秧子皇叔,以及多年废弃侯府一事作筏,明目张胆地含沙射影起来,还真个会找事儿的。
——
宁王府。
太医们忙碌了近一个时辰,留下几张方子,千叮万嘱后才告退。
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两人。
萧景渊半靠在床头,将嘴里含着的药棉吐进铜盂。
那“余毒窜动”的症状,七分是演的,三分是真的——方才在马车上顾曦瑶替他下的那针虽稳住了气血,但他的身体确实在走下坡。
“安太傅那边的消息到了。”
长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曦瑶走过去接了信笺,展开扫了一眼,递给萧景渊。
“太傅提了刺杀和侯府一案。”
萧景渊看完,将信笺凑近烛火,纸张卷曲燃尽,“皇兄也下旨彻查。大理寺卿是安太傅的学生,这两宗案子查到最后,最后还是推出无关紧要的人顶罪,以及柳氏母女遭严惩而定。但至少明面儿上,介于今日我被‘萧凛’气的毒发,百官私下猜疑,多多少少会将皇后和萧凛架在火上烤。以及侯府多年内里混乱,终得昭雪。”
顾曦瑶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咱们要的也不过就是在百官百姓面前过个明路,其他的暂时静观其变。你今晚好好歇着,明日一早用过早膳半个时辰,便将我给的药丸服下,之后只管歇息,容大夫那边已经交代清楚了。太医再来问诊,他会配合。”
萧景渊端起水饮了一口,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顾曦瑶正在收拾药箱,将几样瓶瓶罐罐分门别类装进一只靛蓝色的布囊里。
动作利落,像是已经做过无数遍的准备。
“这就要走?”
他问。
“城门戌时关,我走暗道出去,不惊动旁人。”
顾曦瑶将布囊收紧系好,塞进包袱,“长阙我带走了,府里你让暗卫多盯着点。”
“我让长阙带了地图和信鸽,每日一报。”
“行。”
简短的对话,没有多余的嘱咐。
顾曦瑶系好包袱最后一道绳结,起身时,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萧景渊的手干燥微凉,力道不大,却很稳。
他从枕下摸出一块令牌,黑铁质地,正面刻着一个“宁”字,背面是一组她看不懂的暗纹。
“遇事亮这个,沿途各州暗桩会接应你。”
顾曦瑶接过收好,没有矫情的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