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瑶只觉得好笑。
萧景渊是故意想以此事给皇帝找事儿做,就算萧凛直接避而不谈,却让太傅对这事儿上心,掉头提出来。
总之,刺杀当今王爷这个事儿,皇帝稍后是避不过去了。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陛下驾到——”
内侍尖锐的嗓音划破殿内嘈杂,所有人齐刷刷起身,衣料窸窣声连成一片。
顾曦瑶随众人行礼,余光扫见一道明黄身影步入殿中。
他扫了一眼殿内,目光在萧景渊身上顿了顿,随即移开,落座龙椅。
“众爱卿平身。”
一句话,满殿人落座。
“凛儿一路辛苦,回来后好好歇歇,稍后还有诸多公务。”
皇帝端起酒盏,语气随和。
萧凛起身谢恩,姿态恭敬得挑不出毛病:“儿臣不敢居功,全赖父皇洪福。”
皇帝满意地点头,又看向萧景渊,神色瞬间切换至一脸担忧:“景渊来了,身子可还撑得住?”
萧景渊欠身:“多谢皇兄挂念,尚可。”
简短两个字,皇帝便不再多问,转头与皇后说起别的。
顾曦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皇帝今日对萧景渊的态度看着一般,不似之前进宫时,演的那般在意。
就像是对待一件摆在库房里的旧物,知道它在,但懒得多看一眼。
这前后变化,瞧着挺大的。
酒过三巡,丝竹声起,舞姬入场。
殿内气氛渐渐松泛下来,各桌开始交头接耳。
萧凛端着酒盏,起身走向萧景渊这一桌。
“皇叔,侄儿敬您一杯。”
他笑着举盏,目光却越过萧景渊,落在顾曦瑶身上,“说来惭愧,侄儿离京太久,竟错过了皇叔的大婚。今日头一回见皇婶儿,果然如传闻中一般——”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出人意料。”
这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顾曦瑶抬眸,迎上萧凛审视的目光,唇角弯了弯:“三殿下谬赞。臣妇不过寻常女子,哪里当得起‘出人意料’四字。”
“皇婶儿谦虚了。”
萧凛在对面坐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府上,“我听闻皇婶儿嫁入王府后,不仅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亲自照料皇叔的病体。到底是顾家嫡女,如今看来,流言当真不可信。”
顾曦瑶垂眸:“殿下巡视各地州县辛苦,竟还有闲心打听臣妇这些琐事。”
这话绵里藏针——你一个皇子,盯着叔叔的内宅看什么?
萧凛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皇婶儿说笑了。皇叔是我至亲长辈,我自然关心。”
他转向萧景渊,“对了皇叔,听闻您的病是中了什么奇毒?太医院那帮人看了三年都没辙,皇婶儿嫁过来后,便有好转?”
殿内几桌离得近的官员竖起了耳朵。
顾曦瑶心中冷笑。
好一个“关心”。
打着萧景渊病体的由头,还拖上了太医院,三年......
不过十七岁,这心思倒是真多呢。
萧景渊搁下茶盏,语气平淡:“劳凛儿费心。你皇婶儿尽心竭力,本王已好了许多。”
“那便好。”
萧凛点头,又看向顾曦瑶,“皇婶儿懂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