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知一二。”
顾曦瑶答得滴水不漏,“从前在我母亲的陪嫁医女那里翻过几本医书,跟着学了点。入了王府,又承蒙大夫手把手教过些许针灸,给王爷煎药时能看懂方子罢了。真正诊治,还得靠太医和府上的大夫。”
萧凛“哦”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他倾身向前,眼里满是质疑和审视的神情,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曦瑶:“皇婶儿不必自谦。我在巡视各地时,曾听一位游医提起,叶家曾经收容过一位百年前神医的得意弟子——”
“三皇子。”
萧景渊忽然出声打断,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本王的王妃,不必向你交代家世渊源。且你当中盘问本王的王妃,你可曾将本王放在了眼里?这便是我皇家规矩?”
萧凛挑眉,似笑非笑:“皇叔多虑了,侄儿不过随口一——”
话没说完,他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因为萧景渊那只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泼洒在桌面上。
紧接着,他整个人往前倾倒,一口血喷在了面前的白瓷碟上。
鲜红刺目。
“王爷!”
顾曦瑶“失声”惊呼,猛地扶住他的肩膀。
满殿哗然。
皇后站了起来,安贵妃手中的碧玉珠停了。
皇帝第一个奔下龙椅,快步走来。
萧景渊半伏在桌上,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抬手想撑住桌沿,却脱力般滑了下去。
顾曦瑶死死扶着他,回头厉声道:“来人!快传太医!”
萧凛退后一步,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刻意。
但这表情只存在了一瞬。
因为皇帝已经开口了。
“景渊!”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惊愕,“怎么回事?来人,宣太医!”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内侍飞奔而出,宫女们端水递帕,朝臣们交头接耳。
顾曦瑶将萧景渊揽在怀中,一手按住他的脉门,趁机迅速地扎下一针。
随后,萧景渊便微微侧头,几乎贴着她的耳畔,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回府。”
顾曦瑶眼眶一红——这红是逼出来的,但落在旁人眼里,就是新婚妻子的惊惶与心疼。
她抬起头,泪光盈盈地看向萧凛。
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比任何指控都有力。
——你方才还做出一副对自己皇婶儿故意亲近,还步步紧逼的模样,现下你可满意了?
萧凛的脸色终于不好看了。
周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方才他与萧景渊的对话,在座的人都听见了。
此刻萧景渊吐血倒下,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三皇子把人给气的。
“父皇,儿臣——”萧凛张口想解释。
“够了。”
皇帝沉声打断,面色不虞,“先让太医看看景渊。”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凛儿,回你的位子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