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很从容,像在自己府里见客。
“柳姨娘。”
顾曦瑶开口,声音不高,“好久不见。”
柳氏的嘴唇在抖。
“你......你怎么......”
柳氏的声音干涩,“你要干吗?我已经归还了你母亲的所有,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你觉得呢?”
顾曦瑶纠正她,“你以为,柳家带走你们母女,你们就真的安全了?”
柳氏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不是傻子。
这么多年,仅凭她苛待活活打死顾曦瑶,囚禁顾书远,还曾经害死侯府当家主母,霸占主母的一切......
随便哪个罪名,都够砍自己这颗头的。
但眼下,她实在不明白顾曦瑶到底还要怎样。
“你想要什么?”
柳氏问。
顾曦瑶看着她。
在她附身原主前,阴阳镜里看到侯府的柳氏,区区一个小妾成为当家夫人,把控所有,是何等的风光。
可如今却蓬头垢面,缩在稻草堆里,连声音都是抖的。
“我问,你答。”
顾曦瑶说,“答得好,你们母女都能活。答得不好——”
她没往下说。
柳氏把怀里的顾如霜抱紧了一些。
“我母亲的嫁妆,十里红妆,以及那些个铺子,田庄......全部加起来是何等分量,你应该清楚。”
顾曦瑶的语气像在念账本,“这些东西,是你一个人能动的?”
柳氏沉默。
“我劝你想清楚。”
顾曦瑶手指搭在膝上,轻轻点了两下,“柳家根本保不住你,而你那背后之人,你觉得一旦我和王爷大动干戈彻查,你不会被舍弃吗?”
柳氏的呼吸急促起来。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最后,她开口了。
“不是我一个人。”
柳氏的声音沙哑,“嫁妆的事......是我兄长安排的。他说侯府主母的嫁妆,满京城谁人不知。我掌了侯府,趁叶家远在边境,没陛下调令回不来,大可逐步分散,以免外头有人议论,对我不利。所以,我便找人帮忙。”
“赵侍郎。”
柳氏茫然一瞬,随即连连摇头:“我不认识。”
“你确定?我母亲那么多嫁妆,就算转移,又是你兄长提出的,你们究竟找谁帮忙的?”
“兄长说了,最好别牵扯柳家。所以,他便找了人出面。那些铺子田产等等,都是找的人处理,至于金银玉器,绫罗绸缎,什么的,我全都让刘全零零碎碎去办的。”
柳氏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只要钱,至于究竟是怎么处理的,有必要的我会问上一嘴,其他的,我只管钱到了我口袋就行。”
顾曦瑶的眸子,一直落在柳氏脸上。
见她的微表情看着不像说谎的,便话锋一转又问道,“刘全为你鞍前马后,忠心与你。就连你的女儿,也是他的种。你俩这姘头关系又维持多年,为何......你又要给他下千机散呢?”
“你......”
随着顾曦瑶的话落,柳氏当即瞪大了双眼。
那眼里,满是惊恐和畏惧,“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跟谁生孩子,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对刘全下毒?”
“我,我......”
面对质问,柳氏结巴了好一会儿,最终垂下了头,低声哭求:“大小姐,此事与您无关,我就是死,都不会说的,还求您别问了。”
啧!
这是最后的倔强么?
柳氏能拿死来说事儿,可见刘全怕是知道些其他重要的人和事儿。
而且,这事儿一旦捅出来,他们俩便面临着必死一个的局面。
所以,她选择自己活,让刘全死得悄无声息。
这时,屋外的长阙走了进来。
递给顾曦瑶一只绣花荷包。
绸面已经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
上面绣的是并蒂莲,针脚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