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瑶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我要让柳家的人就算见到之后的柳氏母女,也认不出。而且,我还有些话要问她。”
萧景渊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鬓边一缕落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却让她顿了一下。
“别急。”
他说,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咱们现在,静观其变就好。对了,册子我也已经派人搁在了大理寺,相信决断很快就会有。”
顾曦瑶接话:“给个明面儿上的结果,也好让世人知晓柳氏一家的狼子野心,不在以我的憨痴从而对你有什么牵连,奚落。从而也让陛下以为侯府的事情,除了被柳氏折磨囚禁到消失的侯爷不知去向,至此算是已经终结。”
“我明白。”
萧景渊唇角含笑地点头。
而后,顾曦瑶把叠好的衣裳放进箱笼,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淡。
“现下早点睡。明天我要出趟门,天亮前回来。”
萧景渊靠回枕上,阖上眼。
“长阙跟着你。”
“我知道。”
她吹了灯。
黑暗中,他又说了一句。
“曦瑶。”
“嗯?”
“注意安全。”
顾曦瑶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王爷放心。”
她说,轻笑说道,“我知道的。”
门轻轻合上。
萧景渊在黑暗中睁开眼,望着帐顶,眉眼间尽是温柔。
他的王妃,还真是个宝贝。
夜色四合。
城外十二里,石桥村的庄子里,柳氏抱着女儿顾如霜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是谁抓的她。
她只知道,想要活下去,似乎很难了。
石桥村在京城西南,从角门出去走官道要绕一个大弯,但长阙带的是山道。
马车没点灯,车夫是萧景渊的暗卫之一,赶车的手法极稳,颠簸感几乎没有。
顾曦瑶坐在车里,身上罩了件鸦青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
长阙骑马跟在车侧,一路没说话。
大约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了。
顾曦瑶掀帘下车,入目是一座灰墙土院的庄子,不大,前后两进,院墙上爬满了枯藤。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身夜行衣,腰间别刀,见她来了,抱拳行礼。
“王妃。”
“人在哪?”
“后院柴房。”
顾曦瑶点了点头,跟着往里走。
庄子里没什么家具,几张条凳,一口水缸,灶台是冷的。
从长阙那里听说,这地方平时不住人,只做中转用。
穿过一道月亮门,后院的柴房门口还站着一个暗卫。
门上了锁,窗户钉了木板。
暗卫开锁,推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涌出来。
柳氏缩在墙角的稻草堆里,怀中抱着顾如霜。
母女两个衣衫皱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柳氏额角有一块青紫,是被抓时撞的。
顾如霜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柳氏听见开门声,猛地抬头,目光惶恐。
然后她看见了走进来的人。
灯笼从门外照进来,光线不强,但足够照清来人的脸。
柳氏的瞳孔骤缩。
“你......”
顾曦瑶没急着说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让长阙把一把椅子搬进来,放在柳氏对面三步远的位置,然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