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瑶手上动作一顿:“他昨晚才退的烧。”
“管家也劝了,王爷说有要紧事。还说......让您醒了先用早膳,不必过去。”
顾曦瑶擦了把脸,没再多问,换了身素净的衣裳便往栖梧院去。
不必过去?
她倒要看看,这人是不要命了,现在折腾个什么劲儿。
栖梧院里。
萧景渊靠在软榻上,身前矮案摆着几封拆开的信笺。
长阙守在门口,见顾曦瑶来了,识趣地退到一旁。
“不是说让你先用膳?”
萧景渊抬眼看她,嗓音还带着浓浓的沙哑。
顾曦瑶走过去,先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再烧,才在他对面坐下:“你可用过早膳了?”
萧景渊沉默了一瞬。
“那就别管我。”
顾曦瑶扫了一眼案上的信,“宫里来的?”
“嗯。”
萧景渊将最上面那封递给她,“皇兄一早下了口谕,说昨夜王府遇刺,他心中不安,特赐御用补品若干,另派了一名宫中女官入府,协助王妃打理府务。”
他说到“协助”二字时,语调微微上扬。
顾曦瑶接过那张薄纸看了一遍,看完搁下。
“女官叫什么?”
“沈嬷嬷,原是尚仪局的掌事,在宫中二十余年。”
“掌事级别的嬷嬷派到一个亲王府来帮忙料理家务。”
顾曦瑶双手交叠搁在膝上,“陛下真是体贴入微。”
萧景渊笑了一声,随即面色淡然:“昨夜那两个太医回去复命,必然会提到你施针稳住心脉的事。皇兄应该是想知道,你这一手医术,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昨日不是已经回答了?”
“可他们不信。”
萧景渊抽出另一封信,“容大夫早年游历江南时,曾拜在杏林魏氏门下学过三年针法,此事有据可查。你的针术,便是他在府中教的。我已让人补了这消息,从前几日进府后开始,容大夫每日为你授课的记录,府中账簿上的笔墨药材支出,都对得上。”
顾曦瑶看着他。
这人昨晚还烧得像个火炉,今天天没亮就爬起来干这个?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夜你走之后。”
“你发着烧写的?”
“让长阙代笔,我口述。”
萧景渊说得轻描淡写,“不算费力。”
顾曦瑶忽然有种很复杂的感觉。
她自认也算个能扛事,切心思细腻的人,可眼下坐在她面前这个男人,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已经把后续每一步可能出现的漏洞全堵上了。
“你我夫妻,不必客气。”
萧景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垂下眼翻看手中另一封信,“这些本就该我做的。”
顾曦瑶抿了抿唇,岔开话题:“那个沈嬷嬷什么时候到?”
“巳时。”
“还有半个时辰。”
她站起来,“我去换身衣裳,顺便让厨房备些茶点。既然是宫里来的人,礼数上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曦瑶。”
她回头。
萧景渊看着她,目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