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
戴着面具的女子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杀意,“你以为,宁王府的那两个人是个好糊弄的?一个顾曦瑶,竟在柳氏亲自督促下被活活打死后,还能离奇地死而复生,救活眼见要死的萧景渊。让不沾女色的他立即上书陛下确定身份,又干脆利落地将柳氏母女多年经营几个时辰便化为齑粉,会是个简单的人?更何况萧景渊没死,他还是当今皇叔,且曾被先帝赐予实权,底下没一个吃素的。他们俩联手,你以为你还能安稳隐藏几时?”
贤妃吓得浑身一僵,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忙道:“奴才明白!奴才这就传令下去,让柳家严加看管柳氏母女,绝不让她们泄露半分消息,同时派人密切监视萧景渊和顾曦瑶的动向,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另外,奴才再派人务必追上顾书远,将他斩杀,永绝后患!”
“不必了!”
女子打断她的话,语气冰冷而阴狠,“顾书远那边,你若派人前去,不过是白白浪费性命,加快暴露你自己。至于柳氏母女,不必看得太紧,也不必刻意为难,只要不让她们逃离、不泄露消息便可——留着她们的命,还有用。”
贤妃满脸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连忙应道:“奴才遵令!只是......主子,叶家那边,我们的人传回消息,接到陛下诏书后,他们已经准备动身了。若是叶家归朝,会不会因为顾曦瑶一事从而查到......”
提到叶将军,戴着面具的女子只是轻微冷嗤道,“若是当年的叶家,咱们确实需要担忧!可如今叶家败仗连连,陛下本就不满,他们若要为顾曦瑶彻查,柳家便是最好的替罪羊——柳家当年依附如今的陛下、苛待甚至谋害顾家夫妇,打死顾曦瑶,这些罪证确凿,推出去既能平息叶家怒火,又能除掉柳家这个隐患,一举两得。”
“你只需做好该做的事,密切关注宁王府二人以及把握住柳家的动向即可。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是!奴才遵命!”
贤妃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
佛前的烛火忽明忽暗,将佛像的表情映得愈发狰狞。
这位主子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若是自己再出半点差错,性命堪忧。
她何尝不知自己是棋子?
可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即使双手沾满鲜血,也无怨无悔。
只因家仇血恨,是她一辈子跨不过的阴影。
当年陈家身为先帝帝师,名门显赫,她是嫡女,自幼锦衣玉食、备受疼爱。
八岁那年,陈家莫名被扣上莫须有罪名,满门被先帝查抄流放三千里。
一路风霜苛待、官兵折辱、瘟疫横行,陈家百十口人抵达流放地时,只剩她与残疾弟弟勉强活下来。
她心有不甘,隐姓埋名历尽艰险重回京都,费尽手段攀上当时的皇子,做了侧妃,暗中追查旧案。
最后才惊觉,当年构陷陈家、罗织罪名的,竟是她的夫君,如今的陛下。
恰在这时,神秘主子主动找上门,提出联手共谋。
她深知对方绝非善类,可为了给家族翻案雪恨,又恨透皇室无情,只能隐忍依附,借对方势力步步走到如今。
这时,戴着面具的女子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双冰冷刺骨、布满杀意的眼睛。
目光落在供奉的佛像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