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柳氏母女惨白的脸,“你们俩多年来对我生母的嫁妆,院子,不问自取挪用,擅自居住,即便我以盗窃主家财物、今日又以下犯上忤逆王妃之罪,就是直接绑了送去京兆尹衙门,也没人觉着不妥。”
盗窃,挪用,忤逆王妃......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得柳氏魂飞魄散。
若她们娘俩真被顾曦瑶送去衙门,那这辈子就真的完了,月如更别想再有好亲事。
“不......不行......”
柳氏喃喃,彻底失了方寸。
“那就老实待着。”
顾曦瑶不再看她,示意侍卫继续对账。
“赤金点翠梅花簪一支,对上了!”
“缠丝玛瑙镯一对,册上有记!”
“苏绣双面绣屏风一座......哼,还好给抬出来了,这姨娘竟给摆在了她的屋内!”
“还有前朝大师的端砚,先夫人的陪嫁,竟在庶小姐书案上!”
每报出一件,柳氏的脸色就灰败一分,顾月如则下意识地去摸身上头上的首饰,恨不得当场摘下来丢掉,却又不敢动。
门口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看向柳氏母女的目光,满是鄙夷和唾弃,纷纷议论指责。
顾曦瑶站在石阶上,红衣似火,身姿挺拔,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属于原主的,属于她母亲的,她都会一一拿回来。
随着一件件珍玩、一箱箱金银被抬到前院,在众目睽睽之下清点入册,柳氏的脸已惨白如纸。
顾月如更是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自己戴了多年的翡翠镯子、心爱的累丝金簪,被一件件取下放入箱中。
她想去抢,可触及顾曦瑶那双淬了冰的眼眸,伸出的手又畏缩地收了回来。
长阙的声音洪亮清晰,每报出一件,院外围观的人群便响起一阵抽气声。
这些都是价值连城之物,寻常官宦人家能有一两件已是了不得,可成阳侯先夫人留下的嫁妆,竟丰厚至此。
柳氏这些年,到底贪了多少?
“天水碧云锦十二匹,齐全......”
正当长阙继续报数对账时,顾曦瑶看着他们的动作忽然开口,“不对!”
她缓步走下石阶,停在一个打开的紫檀木箱前。
箱中堆满绫罗绸缎,虽也是上品,可成色却与小璃在意识里给她看过的差太多。
她伸手拈起一匹云锦,对着日光细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柳姨娘,你好大的胆子。我娘留下的云锦,乃是江南织造府特供的“天水碧”,阳光下有暗纹流光。可你瞧瞧,这箱子里头的是什么货色?”
她将手中那匹锦缎掷于地上,锦缎在雪地里摊开,虽也光鲜,却无那独特的暗纹流光。
“还有这苏绣......”
她又指向另一匹,“我娘陪嫁的那批,绣线掺了金丝,阳光下有细碎金芒。你这批,呵,倒是仿得挺像,可惜金丝变成了铜丝,时日久了,怕是要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