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黑,启明星已经早早的挂在了天空。
夜风微凉,正好吹散暑气。
山顶上,一间只有四面墙,小半屋顶的房子,遗世独立。
房子里,有孩子们的欢笑传出。
“爸,爸,我现在可以穿吗,真的可以穿吗?”
九凤围着陈明道,叽叽喳喳,像一群欢乐的喜鹊。
她们有新鞋子了!
不是别人丢掉不要的,也不是好心阿姨施舍的,是她们父亲,用钱买来的,崭新的鞋子!
梁冰冰斜倚着墙,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
她没想到,陈明道出息了,在山里挖了黄铁矿,知道拿去当宝石卖。
赚了钱,也知道往家里置办东西,对每个孩子看上去都挺公平。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明面上这样做了,就是好的。
伤人的话,只要不说出口,梁冰冰就可以当它不存在。
“给你的!”
陈明道递给梁冰冰一条白色裙子,的确良的。跟结婚那年,梁冰冰穿的裙子很相似。
看到这裙子,梁冰冰想起了很多往事。
那年,他们都十七八,梁冰冰漂亮,陈明道阳光。
梁冰冰太漂亮了,来到这山村里,就跟仙女下凡似的。
好多人,为了看她一眼,特意从她跟前过,然后又折回来,再走一遍,又可以多看一次。
山里的青年,排着队给她献殷勤,就连集上的,镇上的男人们,只要有机会,也会特意跑来,除了看她,还会想着法的,送她小礼物。
可是太美了,也是一种罪。没多久,流言四起,把她的私生活,传得极脏。
因为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她被迫检讨,大会认错。
那些爱慕她的人,有些即刻远离她,厌弃她,甚至有人趁机作践她。
只有陈明道,她好时,他是那般,她不好时,他仍是那般。
当流言蜚语,村民的恶意,逼得她活不下去时,她只能去死。
可是她又那么害怕去死。
在矛盾与纠结中,她来到河边,看到陈明道的身影出现时,一霎那的念头,让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如果没人在意,那就死吧!
如果有人想她好好活着,那她就为了他活着!
她如愿了,陈明道救了她。可她也作恶了,毁了陈明道原本的婚事。
当白水花冲到她面前,指着她鼻子骂时,她一句话也不反驳。
这个男人,的确是她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偷来的。
只要陈明道提离婚,她立刻答应,把他还给白水花。
可现在,她越来越不舍得了,怎么办?
梁冰冰冷着撇过脸去:
“半老徐娘了,还穿什么白裙子,你是故意恶心我的吗?”
陈明道一愣,满腔的热情被迎头浇灭。
他将裙子放在床边,默默转身。
“明天,我要去找村支书,把山头包下来。到时候,钱可能会剩不多。不过你放心,钱我还会继续赚,日子会好起来的。”
说罢,他就去整理工具。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再去挑几桶水回来。
如今家里锅碗瓢盆都齐了,盐也有了,那些羚牛肉,抢救一下,依然可以做成肉干,慢慢吃。
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就是柴火。
梁冰冰准备建沼气池,这倒是个好主意,基本原理,陈明道也懂,就是能有专门的灶台就好了。
省城不知道有没有卖的,估计难找,一般都是政府推广,才能弄得到。
但他们这边,当官的不管这事儿,大概率只能自己想办法。
自己做几个,倒也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