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忽然燃起一缕黑红火苗。
火苗没有向外散，反而在半空凝成一道细细的血线。
血线像蛇一样绕着周荒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的名签前。
名签上的“辨”字烙印微微一亮。
假价引客令影上，浮出一行小字。
价码不足。
周围众人脸色一变。
主持执事低声道：“被识破了？”
周荒没有动。
血线继续游走，又扫过寒片中的“契火反痕”，扫过残页印残留的无色火意，最后停在他的掌心。
下一瞬，令影上又多出一行字。
残页印可入引价。
废根待验。
沈青禾脸色难看。
“它在反试你。”
周荒笑了。
“那就让它试。”
顾清寒立刻道：“不行。不能把你的真残页印给它。”
“不给真印。”
周荒从地上捡起一枚碎裂名签角。
那是丹会第一关后换下来的废签碎片，早被人踩进尘土里。
上面只残着一点火榜旧气。
【检测到：废名签碎角】
【可变宝方向：残页印假痕】
【限制：只能仿出残页印外痕三息，不具备真火意】
“转。”
碎角微微一亮，浮出一道浅淡“辨”字外形。
没有真火意。
只有外壳。
周荒将它按在假价引客令影上。
令影猛地一颤。
黑红火苗往内收缩，似乎在辨真假。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假痕要散的瞬间，令影终于浮出新的字。
引客通过。
押炉验价。
请备废根火痕、残页印痕、活证血息。
丹王城黑市，旧炉巷。
子时。
众人呼吸一滞。
主持执事失声道：“旧炉巷？那地方早被封了。”
顾清寒冷冷看他。
“封了，还能回令？”
主持执事脸色惨白。
“我会查旧炉巷管事……”
“你现在查，消息立刻就走。”
周荒打断他。
他看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他们知道可能是饵。”
沈青禾点头。
“所以才加押炉验价。下一道，不是靠假令就能过的。”
她看向周荒，声音更低。
“废根火痕、残页印痕、活证血息，三个里面至少有一个得是真的，否则进不了门。”
周荒没说话。
顾清寒却忽然开口。
“用我的血息。”
几人同时看向她。
顾清寒脸色苍白，肩头契火被冷针压着，却仍冷静得可怕。
“我中了契火，算活证血息。对他们来说，比普通血息更可信。”
沈青禾怒道：“你还嫌伤不够重？”
顾清寒道：“我没说现在给。”
周荒摇头。
“不用。”
顾清寒看他。
周荒收起假价引客令影。
“他们要废根，要残页印，要活证。”
他看向寒片中的血字。
“那就让血丹拍卖令碎痕替我们开价。”
顾清寒眉头微动。
沈青禾也明白了。
“你想用碎痕伪装成卖家，而不是买家？”
周荒点头。
“他们等活证入价，我们就递一个活证要卖的信号。”
主持执事头皮发麻。
“你们要反挂拍卖？”
周荒笑了笑。
“不是他们要拍我吗？”
“那就看看，他们敢不敢接。”
就在这时，假价引客令影忽然又燃了一下。
一缕极细血火从令影中钻出，直奔顾清寒肩头。
沈青禾脸色骤变。
“它牵动契火了！”
顾清寒肩头那朵血色丹炉花骤然亮起，像听见了旧炉巷的召唤。
她闷哼一声，右臂微微发颤。
周荒一步上前，却硬生生停住。
不能冲动。
不能暴露万法溯源。
他捏紧寒片，眼底冷意沉得吓人。
假价引客令影最后浮出一行血字。
旧炉巷，子时验价。
逾时，契火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