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王城三门封锁的钟声,连响了九下。
东门、西门、北门同时落下青铜火闸。
城中丹修哗然。
主持执事带人搜查引客令,半个时辰后,只送回几枚烧得发黑的残壳。
没有完整令。
没有持令者。
只有一堆废掉的丹木牌。
顾清寒看着那些残壳,脸色比肩头还冷。
“抹得真快。”
主持执事脸色难看。
“封城之前,已有暗令自燃。我们只截下这些残壳。”
沈青禾捻起一枚残壳,放在鼻尖前闻了一息。
“外层是普通丹香,内层有血契灰。引客令不是被烧毁,是被人隔空灭痕。”
她说完,立刻回头看顾清寒。
顾清寒肩头的契火又亮了一下。
冷针压着外层血纹,可那朵血色丹炉花仍一点点往骨里渗。
顾清寒额角冷汗细密,却仍把执法令按在掌心。
“先查令。”
沈青禾怒了。
“再查下去,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顾清寒声音平稳。
“胳膊可以废,证不能废。”
周荒蹲在引客令残壳旁,没有接话。
他掌心源火残印沉在皮肉里,残页印仍有余热,契火反痕被封在寒片中,三者偶尔震一下,就像三根线在互相拉扯。
系统没有再给完整提示。
万法溯源仍是残缺。
他若强开,血契会立刻知道。
顾清寒肩头就是代价。
所以不能急。
不能为了救人,先把人推到更深的火里。
主持执事看向周荒。
“现在只有残壳,拍卖线恐怕断了。”
周荒忽然笑了一声。
“断了?”
他捡起一枚废掉的引客令残壳。
残壳薄如焦木,边角还有半枚血色印记,被烧得只剩一点弧痕。
“你们丹王城的人,看见废东西就觉得没用了?”
主持执事脸色一僵。
沈青禾看他一眼。
“你又要做什么?”
周荒将残壳放在掌心,又取出那枚封着契火反痕的寒片。
寒片里,“活证入价”四个小字仍在扭动。
顾清寒立刻开口。
“真实证据不能动。”
“我不动真证。”
周荒从地上拈起一撮黑血药渣。
那是刚才契火震动时,从顾清寒肩头落下的血痂,被沈青禾丹针压过,已经废成黑粉。
他又从引客令残壳旁刮下一点残火符灰。
三样东西放在一起。
废令壳。
黑血药渣。
残火符灰。
全是对方想抹掉、丢掉、烧掉的东西。
【检测到:废引客令残壳】
【检测到:黑血契药渣】
【检测到:残火符灰】
【可变宝方向:假价引客令影】
【限制:只能骗过引客一环,无法通过押炉验价】
周荒眼神微动。
果然。
只能骗第一道。
但第一道,已经够把门敲开。
“转。”
三样废物在他掌心轻轻一震,化成一枚半透明的暗红令影。
令影没有实体,只像一层浮在空气里的旧火皮。
正面缓缓浮出四个字。
活证入价。
背面却空着。
主持执事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假令?”
周荒道:“是假价码。”
沈青禾盯着令影,神色凝重。
“血丹拍卖令有三道流程。第一,引客,看价码够不够入局;第二,押炉,要押一件能被血炉验证的东西;第三,验价,要证明活证、废根、残页印是真的。”
她看向周荒。
“这东西最多骗过引客。后面两道,会很危险。”
“我知道。”
周荒看向顾清寒。
“真证你封着。假价码我拿着。”
顾清寒沉默片刻,执法令寒光一分为二。
一层封住血丹拍卖令碎痕、契火反痕。
另一层落在假价引客令影外侧。
“真证和假令分封。若局破,我先毁假令,不损真证。”
她声音仍冷。
可话刚说完,肩头契火忽然一跳。
黑红血纹顺着锁骨往上爬了半寸。
沈青禾脸色一变,立刻以冷针压下。
“别再动令威!”
顾清寒闷哼一声,却只道:“还能撑。”
周荒握紧拳头。
他没有用源火残印。
他只是看向假价引客令影。
“来。”
令影安静了三息。
第四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