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侍在侧的陆逊见状,慌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即将晕厥的孙权。
在江风吹拂下,孙权艰难地清醒了过来。
他面容枯槁,万般惭愧地自责道,“伯言啊……孤错了……孤真的错了。”
“孤应该早听你的建议,不该如此轻易出击的!孤万万没有想到,那张津竟然……”
扶着孙权的陆逊,看着前方的溃败场景,心中又何尝不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尽管他心思缜密,早就猜想到以张津的狡诈必定会留有后手。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张津的这招后手,竟然是这种碾压。
这是致命的,致命到了让东吴引以为傲的水军,根本没有任何反抗和周旋的余地。
不过,陆逊尚保持着最后一线清醒,急声劝道,“主公!胜败乃兵家常事!眼下大势已去,前军已然全军覆没!”
“请主公即刻下令,赶快撤退吧!”
“若是给张津那战船追上来,我江东的基业,就真的全完了!”
此时,己军的溃兵战船已然逃近,后方张津军的车船战舰紧追不舍,不消多时就能迫近。
这时的孙权,胆气已丧,哪里还有半分再战之意?
他面如死灰地看着那片属于他江东儿郎的修罗场,长长地叹了一声,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撤退……速速撤退回柴桑大本营吧……”
“喏!快掉头!”
船行急速掉头,孙权在中军战舰的保护下,抢在溃军抵达前,急急匆匆地向着下游柴桑的方向逃去。
……
而在西面上游的旗舰之上。
迎着漫天飞舞的战旗,一直紧绷着神经观战的张津,此时终于能将胸中的浊气长长地吐了出去!
这几个月来,被东吴水军堵在樊口家门口的积聚已久的憋屈与怒火,终于在这场大捷中,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宣泄!
站在他左右的将士文臣,亦是兴奋到了顶点。
意气风发的张津,厉声震喝,豪情万丈:
“全军听令!继续追击!痛打落水狗!本将今日,要直取柴桑,踏平江东!!!”
随着将令下达,三万荆州水军顺着滔滔江水,向着溃逃的东吴残兵展开了追击。
与此同时,一直驻扎在长江南岸旱寨中的张辽,在收到张津进兵的军令后,也当即毫不迟疑地尽起一万步军,沿江岸大路向东急行军。
他们与水面上的舰队水陆并进,兵锋直指江东的西大门——柴桑!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水上血战,孙权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三万大军,被张津的车船和拍竿砸得支离破碎,此役东吴死伤、落水及被俘的士卒将近两万人,可谓是一败涂地,惨不忍睹。
孙权和他身边仅存的一万残兵败将,一路顺流狂逃,犹如丧家之犬。
而张津的追击大军则死死咬在数里之外,一直追至了柴桑江面。
此时的柴桑城,尚有孙瑜率领的一万五千名吴军驻守。
但这支兵力的绝大部分,都已经被部署在了南面的幕阜山口一线,正焦头烂额地应对着黄忠的猛烈进攻,对江面上的惨败还一无所知。
孙权因是败得太惨、逃得太仓促,根本来不及派人去通知城中的堂兄孙瑜。
当他那狼狈的残余舰队经过柴桑城外的水域时,因为得不到水寨的及时接应,孙权根本不敢在此稍作停留逃入城中。
他生怕自己一旦进城,被随后犹如附骨之疽般追杀而至的张津大军死死围困,那他这个江东之主就要彻底成了瓮中之鳖了!
“不要停!直接越过柴桑,去下游的湖口要塞!”
在极度的恐惧驱使下,孙权干脆绝情地抛弃了柴桑城和孙瑜,命令舰队继续顺流疯狂东逃。
孙权一口气逃到了柴桑下游的湖口要塞,这才堪堪稳住阵脚。
孙权可以狼狈地过柴桑而不入,但张津却绝对不可以无视这座重镇。
为了防止大军深入后被吴军从柴桑截断后路和江面粮道,张津果断地下令停止了对孙权残部的追击。
三万水军直接在柴桑江面强行登岸,兵锋直取柴桑城。
直到此时,正被黄忠在南面打得焦头烂额的孙瑜,方才从溃兵口中得知了孙权主力全军覆没、且已经抛下他独自逃往湖口的消息。
惊恐万状的孙瑜心知这孤立无援的柴桑城已然无法再守。
他本打算当机立断弃城而去,带着兵马向东突围去追随孙权。
却不想张津军来得实在太快、太猛。
当他匆忙集结大军刚刚抵达江岸边时,张津的前锋已经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举攻取并占领了柴桑的水寨,封死了他们走水路撤退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