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完全违背了常识的神奇场面,对于这些世代水战的江东儿郎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吴人当然做梦也不会想到,这种通过底舱踩踏齿轮来提供动力的车船,根本不需要像风帆或木桨那样受限。
只要船舱底部的水手们改变双脚踩踏踏板的方向,就可以轻易地改变方向。
进而使原本顺流的车船,在短时间里毫无凝滞地逆流倒开。
利用吴人惊恐、楼船正在笨拙掉头的破绽,立于车船头上的甘宁狂笑一声。
“拍竿给老子对准了敌舰的尾舵!”
大喝声中,几名力士操纵着那一根拍竿,借着车船倒退的惯性之势,那带着千钧之力的拍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顺势便向着楼船尾部拍了上去。
只听得一声轰响,楼船尾部的木舵四分五裂。
失去了桅杆风帆,如今又失去了尾舵的楼船,单凭着底层仅存的那些木桨,根本无法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控制整艘楼船的航向。
偌大一艘东吴巨舰,此刻彻底成了一个失去了控制的水上活靶子。
只能在江心犹如无头苍蝇般打着旋,狼狈地顺流乱漂而去。
船上的吴军卒们被这接二连三的手段吓得肝胆俱裂,晕头转向,完全陷入了惊恐之中。
而向来悍勇的陈武,此刻也彻底失去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失去方向控制的楼船,在水战中就等于是失去了作战能力。
甘宁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他马上大喝一声,车船再次加速前进,向着另一艘敌舰冲去。
……
当陈武的先锋旗舰瘫痪失利之时,迎击甘宁的这百余艘东吴战舰,也已经全线陷入了崩溃之中。
江面上,到处都是拍竿砸落之声。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东吴战舰,同陈武的旗舰一般无二,纷纷陷入了失去控制、互相碰撞的乱漂境地。
吴人对于这种速度极快、能进能退的全新战舰模式,全然没有任何抵挡的余地。
只在短短片刻之间,陈武这支一万人的阻击舰队便被砸得支离破碎。
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的甘宁,犹如虎入羊群,率领着他首战得胜、毫发无损的车船舰队,趁势杀入了前方的主战场中。
原本正仗着楼船优势压制着凌统和吕蒙的吴军主力,面对着这背后突如其来的打击,哪里还能招架得住?
但凡这百艘车船那拍竿所过之处,无不樯倾楫摧,楼船崩塌,几乎没有任何一艘吴军战舰能挡其锋芒。
甘宁耀武扬威地杀入阵型最深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庞大的吴人舰队从正中央撕成了两半。
数万吴军将士,统统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即使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在此等非人力的武器冲击之下,也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斗志。
而此时,正陷入苦战的吕蒙和凌统,看到这一幕,却是狂喜万分。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亲眼见识了这种新型车船的强大杀伤力。
原本处于劣势、死伤惨重的张津军将士,在看到这一幕后,斗志重新点燃。
在车船舰队的配合下,吴军那引以为傲的防线很快就迎来了崩溃,再也无心恋战,无不望风而逃。
而那些被拍碎了桅杆和尾舵、失去动力的斗舰和楼船,已然成了水上的活棺材。
上面的吴军将士为了活命,只能纷纷跳水,或者狼狈地弃却大船,改换走舸小艇,向着下游的方向逃窜。
早就杀红了眼的荆州军将士,岂能容许这些堵了他们几个月的敌人轻易逃跑?
“追!放箭!”
无数的箭矢射向那些惊恐的东吴逃兵,大江之上,吴军的惨嚎之声凄厉震天。
……
与此同时,尚留在后方数里外、原本准备看一出大戏的孙权,已是面色惨然如纸。
此时的这位江东之主,已然被己军那不可思议的的惨败给吓呆了。
孙权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曾经的骄傲被击得粉碎。
他只能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那张津狗贼……他连造大船的良匠都没有……怎么可能造出如此恐怖的战船?怎么可能……”
看着他的三万精锐水军,如今已是溃不成军。
一艘艘战船、无数惊恐惨叫的水卒,正犹如丧家之犬般逃向他这边。
刹那间,孙权的心底涌起了一种万念俱灰的绝望感。
他只觉胸口一阵强烈的气血翻涌,疼到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前一黑,整个身形摇摇晃晃,竟然直接向着望台的边缘软软地跌了下去!
“主公!主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