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海的脸色变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盖着兵部大印的信,在范宽面前展开:“这是你给我的信!”
周成一声嗤笑:“招安归顺,那是礼部和五军都督府的事。
就算朝廷真要招安你,也不可能让兵部出文书。”
清海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只见过兵部的文书,确实是那个大红印,便以为是真货。
他哪里分得清兵部、礼部的区别?
“你……你们骗我?”
周成冷笑一声:“你带着倭寇在福建沿海烧杀抢掠十几年,杀了多少大明百姓?
抢了多少大明商船?
你还想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官军?
做梦!”
清海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拔出倭刀,厉声用倭语大喊。
他身后的倭寇们也纷纷举起兵器,嗷嗷叫着准备拼命。
但周成比他更快:“放箭!”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向倭寇。
清海挥刀格挡,连拨开几支箭,但他身边的倭寇纷纷中箭倒下。
“杀!”
周成一声令下,两百多锦衣卫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倭寇阵中。
这些锦衣卫都是北镇抚司的精锐,单兵战力远非寻常卫所兵可比。
倭寇虽然凶悍,但在锦衣卫面前占不到半点便宜。
同时范宽带领的那队三百多人并没有进攻倭寇,而是向港口奔去。
清海见势不妙,嘶声大喊:“他们要破坏船只,往船上撤!快往船上撤!”
倭寇们拼命往海滩方向突围。
见状,范宽也只得分出几十名士兵向深水区的大船冲去。
其余的兵士转身阻击倭寇。
倭寇一个接一个倒下,但还是让清海突破了范宽的阻击。
“开船!快开船!”
船上的倭寇慌忙划桨,小船摇摇晃晃地离开浅滩,朝停泊在深水区的大船驶去。
周成追到水边,海水没过了他的膝盖。
他从身旁一名锦衣卫手中接过一把弓,搭箭拉弦。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清海的左肩。
清海惨叫一声,险些从船上栽落,被身边的倭寇拽住。
小船越划越远,渐渐超出了弓箭的射程。
周成放下弓,望着那艘小船驶向远处的大船。
倭寇的三十多艘船,最终只有一艘大船带着几艘小船逃出了月港。
其余的船要么被缴获,要么被倭寇自己在慌乱中烧毁。
六七百倭寇,除了跟着清海逃走的不到一百人,其余全部被歼。
周成看着范宽一笑:“这些倭寇还真是蠢,竟然相信朝廷会招安他们。”
范宽叹了一口气:“好险,这次是我失策了,没想到这些倭寇上岸反而激起了大军的战意。
要不是黄布政使及时到来,我们恐怕危矣。”
周成也收敛了笑意:“是啊,好险。”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
郑同的尸首被单独收敛,装在一具薄木棺材里等待朝廷发落。
他麾下那三千亲信,战死七百余人,被俘两千余。
黄舆见到石亨后被他身上的伤吓了一大跳:“将军这是……”
石亨摆摆手:“皮肉伤,不碍事。”
范宽向黄舆拱了拱手:“此番若非宋布政使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