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同冷冷道:“让他们上岸夹击,等我灭了石亨,自然亏待不了他们。”
石亨站在盐田的一道沟渠边,看着这些浑身泥泞、满脸血污的士兵。
“兄弟们,我石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我只说一句:今天,要么死在这里,要么踩着敌人的尸体活下去。
我选后者,你们呢?”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年轻的士兵举起了手里的刀。
“愿随侯爷死战!”
“愿随侯爷死战!”
数千人齐声高呼。
声音在盐田上空回荡,压过了海风,压过了远处的整队声。
石亨咧嘴笑了,他提起长柄大刀,刀尖指向北方:“那就让他们来吧。”
盐田的地形确实不适合大军展开。
纵横交错的沟渠把地面切割成一块一块。
每一块之间只有狭窄的田埂相连。
郑同的八千人被迫分成数十股,沿着田埂向前推进。
刚开始也有人试过从盐田中穿过。
但一些人下去后发现了不对劲。
盐田底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插入了竹尖。
而这时的盐水又无比的浑浊,根本看不清田底。
还有一些盐田,人下去后海水直接淹到了半腰,想要移动都十分困难。
就这样郑同的队伍越拉越长。
渐渐出现了首尾不能相顾的情况。
石亨等的就是这个。
赵千户带着几百人埋伏在沟渠里。
等郑同的部队从头顶的田埂上经过时突然杀出,把整支队伍拦腰截断。
周成带着锦衣卫专门狙杀那些骑马的长官。
火铳手则躲在盐田的盐堆后面放冷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郑同的部队开始乱了。
没有人知道盐田里到底埋伏了多少人。
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冷箭和火铳。
一个百户带着队伍冲过一道田埂,回头发现身后的人全不见了。
另一个千户下令原地结阵,却发现左右两翼都上见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大军中蔓延。
郑同在中军坐不住了。
他亲自带着亲信部队冲上去试图稳住阵脚。
但就在这时,南面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郑同猛地回头。
海面上倭寇的船队早就已经靠岸了。
但让郑同目瞪口呆的是,从船上下来的倭寇正在攻击他的士兵。
郑同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一个时辰前,范宽独自一人走向了倭寇的船队。
倭寇头目名叫清海,是个在日本九州混不下去的浪人。
他十几年前来到福建沿海,从几十个人的小股倭寇做起。
如今手下有六七百人,战船三十余艘。
他跟陈绍、郑同合作多年,替他们销赃、替他们杀人。
也靠他们的庇护在福建沿海生存。
范宽见到清海的时候,这个倭寇头目正坐在船舱里喝酒。
“我是来给你指一条活路的。”
清海放下酒杯,眯起眼睛看着范宽。
他的汉语说得很好,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你是明朝的官,我是倭寇,你给我指活路?”
范宽在他对面坐下:“对,因为你的靠山马上就要倒了。”
清海眼睛陡然睁开:“你说什么?!”
范宽继续说:“郑同今天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