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亨当时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太配合了,配合得不像真的。
“还有呢?”
周书吏犹豫了一下:“那三家大户的背后可能还有人。
我们在陈家的茶厂外面蹲了三天。
看见一个从福州来的人进了陈家大宅。
那人穿着绯袍,至少是四品官。
他在陈家大宅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才走。
我们想跟踪,但那人带了四个护卫,我们跟不了。”
石亨心中一凛。
一个四品官专程跑到海澄来见一个茶商。
石亨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范御史那边怎么说?”
周书吏道:“范都堂的意思是先不动海澄,把线放长一些。
他说海澄只是个线头,后面可能还有大鱼。
等把情况彻底摸清了再动手也不迟。”
石亨点了点头。
范宽虽然在都察院干了二十年,但这次他的判断很冷静。
看来朱祁钰选他当福建都堂,不是随便点的将。
“回去告诉范御史,就说我同意他的判断。
海澄的事,先不动。
但月港卫所那边,我要整顿。
可能会牵扯到这边,你们要加快速度。”
周书吏拱手:“小的明白。”
回到卫所时,天已经黑了。
吃完饭石亨开始写一份密奏。
写完后他把密奏封好交给石福:“明天一早送回京城。”
第二天一早石亨便去了月港卫所的校场。
校场上,两千多兵士正在操练。
这是石亨来了之后定下的规矩。
每天辰时到午时,所有在营兵士必须操练。
不来者扣饷银,屡次不来者军法处置。
这个规矩刚定的时候很多人不当回事。
石亨第三天就抓了一大批迟到的,每人打了二十军棍,扣了一个月的饷银。
第四天又抓了几个,照样打。
第五天开始便没人敢迟到了。
现在校场上的操练虽然还比不上京营的。
但至少比石亨刚来的时候强多了。
这时一个穿着青袍的千户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礼:“侯爷。”
这是石亨来之后提拔起来的。
原来的千户在石亨到的那几天出海“巡边”去了。
回来后石亨便把他撤了,
这也是石亨来福建后做的少有的几件事。
“赵千户,操练的事你盯紧点。新来的那些兵基础差,要多练。”
赵千户点头:“末将明白,侯爷,还有一件事。
仓库里的那批军械末将已经清点过了,确实有问题。”
石亨眉头一挑:“什么问题?”
赵千户压低声音:“账上写着年久失修、已报废的那批军械,末将仔细检查过,根本没有报废。
刀枪都是新的,铠甲也是好的,至少能用五年。”
石亨冷笑一声:“果然。”
他早就觉得刘全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这么大。
赵千户迟疑了一下:“刘指挥使那边……”
“我来处理,你只管把兵练好。”
赵千户抱拳:“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