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正常操练的,不到一千。
这一千人,还有一半是老兵。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指挥,这就是你带的兵?”
王忠回头,只见一个中年人正站在校场边上,身后跟着几个亲兵。
此人正是新任广东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佥事赵桓。
他昨天刚到广州,他没有看各卫指挥使上报的资料。
而是直接开始巡检各个卫所。
广州左卫便是他巡查的第一个卫所。
王忠连忙上前行礼:“广州左卫指挥使王忠,参见赵都司。”
赵桓没有还礼,而是继续看着那些士兵:“王指挥,我来广东上任前兵部的文书上说广州左卫是广东都司最大的卫所之一。
就这?”
王忠额头渗出冷汗,低声道:“赵都司有所不知,广州左卫这些年……”
赵桓抬手打断他:“本官不想听理由。
本官只想知道,给你多长时间能把卫所整顿好?”
王忠想了想,小心翼翼道:“一年……”
赵桓冷笑一声:“一年?王指挥,陛下要在明年春夏开港。
香山港口就在广州左卫的地界上。
你告诉本官要一年才能把兵练好?”
王忠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赵桓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身走向校场边的一排营房。
推开一间营房的门,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几张破旧的床板,上面落满了灰。
“人呢?”
王忠跟在后面低声道:“这间营房……空了两年了。”
赵桓又推开旁边几间营房,情况大同小异。
甚至有个营房里还养着鸡鸭。
他转过身盯着王忠:“王指挥,本官在山东备倭都司干过几年差。
山东沿海的卫所虽然也有缺额,但至少营房是干净的。
你这广州左卫营房养鸡鸭,你怎么当的指挥使?”
王忠双腿发软:“赵都司息怒!我一定整顿!”
赵桓回到校场,目光扫过那几百个衣衫不整的士兵。
这些士兵站没站相,一看就是长期缺乏训练。
赵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是山东登州卫军户出身,十八岁承袭父职,从小旗做起。
一步步升到百户、副千户、指挥佥事。
正统十二年,他被选入山东备倭都司,在登州营干了两年。
把登州营操练成了山东沿海最能打的一支部队。
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爆发。
他率登州营八百人入卫京师,在北京城下血战,身中两箭仍死战不退。
战后论功,于谦亲自为他请功,从指挥佥事擢升都指挥佥事,正三品。
北京保卫战后朱祁钰开设讲武堂,选调有功将领入学深造。
他在高级研究班学了半年,学兵法、学屯田、学军法、学火器。
各项考试他都名列前茅。
因此朱祁钰特批他提前毕业:“赵桓,你在山东备倭都司干过,懂海防。
朕现在派你去广东,把广东的海防给朕整顿好。”
赵桓当时激动叩首,发誓定不辜负朱祁钰的信任。
可现在他看着这几百个连站都站不直的士兵。
忽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比泰山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