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贡举官两人:礼部尚书胡濙、礼部尚书岳谦。
同考官若干:翰林院修撰商辂、礼部右侍郎王一宁……
朱祁钰的目光在商辂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商辂是明朝唯一的“连中三元”之人。
过了今年可以将太子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交给他来教学。
虽然之前朱祁钰说过让朱见深跟着他学习。
但那更多的是朱祁钰给他塑造三观。
真正的教学还得是这些读书人来才行。
朱祁钰正想的出神,兴安轻声道:“陛下,这名单可有不妥?”
朱祁钰摇了摇头:“没有不妥,就这样吧。”
他放下名单,望向窗外。
按照日程,王猛应该已经到达河南境内。
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二月初九,会试第一场正式开始。
但前一天晚上学子们便需要进场等候。
贡院外的巷子里已经挤满了提着考篮的举子。
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袍,有的还在低声默诵着四书五经。
顺天府的兵丁举着火把维持秩序,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见一张张紧绷的脸。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负责搜检的监考官鱼贯而出。
这是景泰二年的会试,也是新朝的第一科。
自打前年瓦剌退兵,天下举子的目光就盯上了这一科。
新君登基,必有新政,这一科的进士,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会试一连考了三场,一直到二月十五日结束。
第一场考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
题目是从四书五经里摘出来的,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越是这种题目,越考功底。
第二场试论一道、判语五条,诏诰表内科一道。
第三场试经史时务策五道。
三场下来,有的举子出来时面色如常。
有的一出来就瘫在贡院门口。
还有的直接被抬了出去。
听说是个福建的举子,考到第三天时晕了过去。
醒来后第一句话是“我的卷子交了吗”。
二月十五日,最后一场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是考官们最煎熬的时候。
糊名、誊录、对读、初阅、复阅……
一道道程序下来,两千多份卷子要在三月前全部阅完。
江渊和林文带着同考官们,每天从天不亮看到深夜,眼睛都熬得通红。
二月二十七,会试结果终于出来了。
这一天,贡院的至公堂上,江渊亲手拆开了糊名的封条,开始填写榜单。
第一个名字露出来:吴汇,江西新喻县人。
江渊的笔顿了顿,江西,南卷。
第二个:刘昇,江西永新县人,又是南卷。
第三个:许伦,广东潮阳县人,广东,南卷。
……
江渊的手微微颤抖。
他一口气拆了二十份,二十份全是南卷。
林文走到江渊身边,低声道:“江侍郎……”
江渊摆了摆手,继续往下拆。
第四十份:刘宣,直隶卢龙卫军籍。
江渊的眼睛突然亮了。
直隶卢龙卫,那是北直隶,是北卷。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继续往下拆。
接下来的榜单里,又陆续出现了几个北卷的名字:山东的、山西的、河南的、陕西的……
但比例,依然悬殊。
最终榜单核定,共取中举人二百名。
其中南卷一百一十人,中卷二十人,北卷七十人。
江渊望着这份榜单,沉默了很久。
从比例上看,一百一十比七十,正好是五十五比三十五。
符合“南取五十五、北取三十五”的比例。
但如果按文章论高低,这二百个名额里,北人能占到三十个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