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谷是扬州兴化人，论籍贯是南方。
但现在却在为北方学子说话。
这让许多南方文臣不禁皱眉。
特别是陈循。
他和高谷一人是首辅，一人是次首辅。
两人之间一直都有争端。
但他没想到高谷竟然会“叛变”。
待高谷说完后于谦也出列道：“陛下，臣以为铨选需南北均衡，此乃治国之道。
南北分卷，非偏袒北方，乃平衡天下！
若取消分卷，十年之后朝堂之上尽是南音，此非社稷之福！”
于谦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南北分卷从来不是公不公平的问题，而是朝堂的控制权问题！
那些南方官员更是怒目看向于谦。
刚才大家都还是引经据典，说的也还算冠冕堂皇。
于谦这等于直接撕破了脸面：你们不就是为了控制朝堂吗？！
任何一个有才识的皇帝都知道。
一个统一的朝堂能有多可怕。
不过一时间也没人敢出来反驳于谦。
朱祁钰满意地看着于谦，朗声道：“于少保说的好！
朕自登基以来，对你们一直是坦诚相待。
想来你们也知道了，朕不是傻子。”
朱祁钰这话一出，群臣皆是垂头。
刚才于谦说完，有的人还能对他怒目而视。
现在朱祁钰这番话一说，这些人不得不收敛神态。
朱祁钰继续说道：“朕今日决意，今科会试遵宣德旧制，分南、中、北卷取士。
南卷取十之五五，北卷取十之三五，中卷取士十之一。”
陈循脸色一变，正要开口，朱祁钰已抬手制止。
“陈阁老，你说朝廷取士，是为了什么？”
陈循道：“回陛下，为国家求贤才。”
朱祁钰继续问道：“求贤才做什么？”
陈循：“治理天下。”
朱祁钰点了点头：“治理天下。
天下有南有北，有东有西。
南人知南事，北人知北事。
若朝中尽是南人，北地有事，谁替北地百姓说话？
边关有急，谁替边关将士请命？
九边重镇，皆在北地。
边关将士，多是北人。
若朝中无北人，边关疾苦谁来上达天听？
朕不是偏心北人，朕是为了大明！”
李侃、于谦等人当即行礼道：“陛下圣明！”
见状陈循也只得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刘定之、王鉴等人也纷纷行礼：“陛下圣明！”
朱祁钰看向胡濙：“胡尚书，礼部尽快准备好会试事宜，二月初九开考，不得有误。”
胡濙道：“老臣遵旨。”
退朝时，天色已近午时。
群臣鱼贯而出，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陈循走在最前面，面色阴沉。
刘定之跟在他身后，也是满脸不甘。
李侃与罗绮走在一起，眉宇间舒展了许多。
曹义落在后面，与胡濙并肩而行。
曹义低声道：“胡尚书，陛下今日这一番话，您怎么看？”
胡濙眯着眼，缓缓道：“曹尚书，老朽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四位皇帝。
这位陛下，是第五位。”
曹义等着他说下去。
胡濙却没有再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拄着拐杖慢慢走远了。
曹义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大早内阁关于此次科举的票拟便送到了朱祁钰面前。
同来的还有一份此次会试的主考官、同考官名单。
主考官两人：刑部侍郎江渊、修撰林文。
江渊是四川人，林文是福建人，这两人主考倒也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