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实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赵驸马,这一关过去了我们就是功臣。
届时整个南京都是你说了算。”
赵辉苦笑:“李参赞,到了这一步,我早就不想那些了。
能保住这条命,保住这一家老小,我就知足了。”
李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赵辉一人。
他把那封信从袖子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
二十万两,三日内备齐。
赵辉转身走到墙角,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是几本账册。
那是他这些年走私的底账。
他翻着那些账册,一页页看下去。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年哪月,哪条船,装的什么货,卖了多少钱,分给谁多少。
几年的心血都在这几本账册里。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钱贵的声音响起:“老爷,晚膳备好了。”
赵辉把账册放回暗格锁好,转身出去。
晚膳摆在花厅里,四菜一汤,都是赵辉平日爱吃的。
可今天他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钱贵在一旁伺候着,见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赵辉看着他,忽然问:“钱贵,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钱贵思索了片刻:“回老爷,二十三年了。老爷刚搬来南京那年,小的就在府上当差了。”
赵辉点点头:“二十三年,不短了,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钱贵连忙道:“老爷待小的恩重如山。
小的家里遭灾那年,是老爷出钱葬了小的爹娘。
小的儿子读书,也是老爷出的束脩。
老爷的恩情,小的这辈子都报不完。”
赵辉目光复杂看着钱贵,随后将一封信递给他:“好,现在有件事要你去做。
曹公公要二十万两银子,三日内备齐,你去办。
银子分三批,按信上说的地点存好。
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钱贵咽了口唾沫:“小的……小的明白。”
赵辉看着他:“钱贵,这件事办砸了你我都是死路一条。”
钱贵跪下重重叩了个头:“老爷,小的这条命是老爷给的。
小的一定竭尽全力助老爷成事!”
赵辉嗯了一声:“去吧,小心些。”
钱贵退出花厅,赵辉独自坐在花厅里。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来南京时的样子。
那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娶了公主,封了驸马都尉,以为从此可以安享富贵。
可公主早早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南京城里,孤零零地过了十几年。
后来有了钱,有了银子,有了地位。
可现在又要还回去了。
赵辉望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这一次能闯过去吧……”
没人回答他,只有风雪,呼啸而过。
第二天一早,钱贵带着十个心腹出了城。
他们赶着一辆骡车,车上装着几个大箱子,箱子里是五万两银子。
按照信上所说,他需要将这批银子送到城南二十里外的一个庄院,交给一个姓周的管事。
一路上钱贵不停地回头看,生怕有人跟踪。
好在雪大,路上行人稀少,到庄院时已是午时。
那个姓周的管事出来接了他们,验过银两,写了一张收条又让他们原路返回。
回城的路上,钱贵的心一直悬着。
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两批,一共十五万两,要在两天内送完。
他不知道这些银子要用来做什么。
但他知道老爷把这件事交给他,就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他了。
他不能出错,绝对不能。
回府后钱贵把收条交给赵辉,又把路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赵辉听完后点了点头:“辛苦了,明天继续。”
钱贵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赵辉把那几张收条看了又看,最后锁进暗格里。
二十万两就这么送出去了。
事到如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