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拢!向我聚拢!”
伯颜帖木儿用蒙古语大声嘶吼。
数十名亲兵浴血拼杀,终于杀开一条血路与他汇合。
他们背靠背结成圆阵,弯刀一致向外。
城楼上朱祁钰目光扫过战场。
他看到了那些试图向两侧巷道突围的瓦剌骑兵,也看到了更远处已有零星的火焰腾起。
与此同时城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号角与马蹄声。
一名瞭望兵疾奔而来,单膝跪地:“陛下!城外估摸有近万瓦剌骑兵正全速向彰义门冲来!”
于谦急道:“孙镗将军所部尚在城外!”
朱祁钰快步走到面向城外的垛口。
只见黑压压的瓦剌骑兵如决堤洪水般涌来。
当先一面白牦牛尾大纛迎风狂舞,正是也先的本部精锐。
而孙镗所部的三千人已经只剩两千五。
这些将士此刻正背靠城墙,直面这万骑冲锋。
朱祁钰握紧了拳头:“孙将军……”
他看见孙镗立于阵前,手中长刀高举,嘶声呼喝着什么。
孙镗知道城内正在围歼伯颜帖木儿,城门绝不能开。
此刻唯一的生路就是死守待援。
只要城内解决掉伯颜帖木儿,自然会腾出手来救他。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背后便是城墙,骑兵冲不起来。
但两千五对一万,优势在敌!
朱祁钰猛地转身:“传令,朕不要活的。半炷香内朕要看到伯颜帖木儿的人头!”
很快石亨接到了朱祁钰的命令。
他已经离开绞盘,来到了瓮城中间。
石亨举起长枪,指向被团团围困的伯颜帖木儿圆阵:“陛下有旨,斩伯颜帖木儿者,赏百金!”
重赏之下明军士气暴涨。
伯颜帖木儿厉吼连连,接连劈翻三名明军。
但他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明军却如越来越多。
一名明军哨长抓住空隙,一枪刺中伯颜帖木儿大腿。
伯颜帖木儿闷哼一声,踉跄半步。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鞑子受死!”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的明军把总,双手高举一柄厚背砍刀,从侧面猛扑过来!
此人名叫王猛,正是朱祁钰从八百府军前卫中擢升的千户之一,以臂力惊人著称。
伯颜帖木儿举刀格挡。“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街巷,伯颜帖木儿只觉虎口迸裂,弯刀竟被硬生生砸得脱手飞出!
他还未及反应,王猛第二刀已至,毫无花哨的直劈脖颈!
一颗头颅翻滚着落地,那双曾睥睨草原的眼睛兀自圆睁,残留着惊怒与难以置信。
瓦剌名将,也先之弟,伯颜帖木儿毙命于北京彰义门内街市。
主将授首,残余的瓦剌骑兵顿时崩溃。
有的跪地请降,有的发疯般四散逃窜。
而在内街市远处,早有部分骑兵趁乱冲入了纵横交错的街巷。
一名瓦剌百夫长面目狰狞,将火把扔向一间店铺的木质檐廊:“烧!烧光这些汉人的房子!”
干燥的秋木遇火即燃,火苗迅速窜起。
其他溃兵有样学样,沿途将火箭射向民宅、货栈、草料堆。
黑烟在多个街区同时升起。
不过火势还未扩大,那些原本空荡的民居屋顶站起许多身影。
他们是五城兵马司的巡丁,以及被临时组织起来的青壮民夫。
每人身边都放着水桶、沙土、湿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