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贤齐,送我拜帖去请南海县张大令!”
“李家齐,送我拜帖去请番禺县史大令!”
把张贤齐和李家齐李总办安排去请南海、番禺两县知县后,洪仁义这才下马,等了一会,二十几顶轿子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这是南海、番禺两县的乡绅们赶到了,洪仁义主动走过去,拱手施礼。
“何中书,劳烦您老去请藩司傅大人前来相见。”
“李孝廉,劳烦您老去请臬司严大人前来相见。”
何中书哈哈一笑,看着四周的一切,曾几何时,他也做过这样的梦。
梦中他手握兵符,谈笑间挥斥方遒,指挥朝廷大员,没想到此时竟然真的看到了。
“此伍浩官毕生之追求也!”李芳看着洪仁义,这位伍秉鉴的表弟,最是理解这情况代表了什么。
“洪社首曾对芮夫人言:‘权力只会来自暴力’,真乃金玉良言。
你权势财富不及伍浩官万一,但真的掌握五千民团后,就能完全主宰一地了。”
洪仁义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两人,他怀疑这两位作为当年升平总社的创建者,应该就是伍浩官的同谋。
“两位尊长,泰西洋人没有摆平,朝廷也并不是把广州封给咱了。
咱们这还差得远呢,一百步也就刚走了十步,要想广东的地盘广东人自己说了算,道阻且长!”
洪仁义当然不会说自己的目标就是造反,他现在尽力让自己带入一个大士绅的角色,能多拉一些人下水,就多拉一些。
番禺县衙,看到洪仁义派人来请自己过去,史朴哂笑一声,看着侄子说道:“还等什么,咱叔侄俩就过去一趟吧!
不知道洪社首这次还能不能忍得住,他要是忍不住,就没以后了。”
史大全摸了摸下巴说道:“这时候确实很危险啊!
洋夷在外虎视眈眈,如果洪社首一个忍不住拿了广州,朝廷立刻就能给大一堆好处给洋人,让他们发兵来打。
光是外海的英圭黎、弗兰西、弥利坚三国的军队,洪社首就很难对付。”
而在南海县衙,知县张熙宇最开始以为洪仁义派人来杀他了,吓得魂不附体。
结果在得知是让他去见面的时候,立刻又摆谱起来了,死活不愿意给洪仁义捧这个场。
“如果我不去,尔等又能奈我何?”张知县竭力掩饰着双手的轻微颤抖,维持着知县的体面。
“哼哼!”张贤齐冷哼两声,他考了六次乡试,到头也只是个秀才,早就对科举有些心理扭曲,最是讨厌张知县这种早早上岸的。
此时一看张知县还要摆谱,张贤齐立刻把手一挥,“弟兄们,咱们帮太爷一把,打起仪仗,兵发总督衙门是也!”
民团们哄笑一声,强行把张知县扯上了轿子,逼着衙役们打起仪仗,浩浩荡荡的往总督衙门去了。
布政使傅绳勋倒是没有让何中书上门请,他就在衙门外跟何中书叙了一下旧,径直就朝洪仁义走了过来。
洪仁义也赶紧迎了过去,主动向傅绳勋见了礼。
傅绳勋见状才安心一点,他还了一礼之后,很直接问道:“洪社首意欲何为?”
“安定人心而已,广州城内外多有不法之徒横行,若不及时制止,不知道还要多少良民受害。”洪仁义照实回答道。
傅绳勋赞同地点了点头,广州城自昨天百姓把巡抚黄恩彤绑着游街之后,确实有些失控。
目前广州四门以内有大约二十万人,四门以外的广义广州城大约有五十万人上下,加起来总数接近八十万。
这么多人要是失去了秩序,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还只是轻微失控,必须马上控制,晚了就会出大问题。
傅绳勋目前算是跟洪仁义站在了一条线上,最怕洪仁义不冷静。
是以在得到了洪仁义的肯定答复后,傅绳勋便命布政使衙门官吏、衙役等大开正门。
他则端坐在大门口,立起仪仗,不但代表着他愿意给洪仁义站台,还在堵住洪仁义因一时不理智就夺取广州的前路。
广东按察使严良训的反应则更加微妙。
他刚到广州一个月,按察使衙门上下腐败已久,他想狠狠整肃,让按察使衙门回归正常工作范围。
以前整个衙门都腐朽了,他根本无处下手,现在则刚刚好,完全可以借助洪仁义,肃清衙门中的大小蛀虫。
而且严家是老资格豪富高门乡绅,所谓亲不亲阶级分,他是最能明白洪仁义要干什么的。
所以严良训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个刷声望,刷功绩的好时候。
“打起全幅仪仗,随我前去!”
片刻之后,按察使衙门全伙出动,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洪仁义面前。
严良训抬头挺胸,相当威严、霸气的来到了洪仁义面前。
没等洪仁义上来见礼,脸色一变就厉声大喝:“洪社首,汝要造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