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低头把排骨吃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融洽。
只有于正，在不远处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琢磨着，这剧组里的人际关系，可比剧本有意思多了。
……
晚上。
张泽刚洗完澡，正在房间里对着分镜脚本做第二天的拍摄预案，房门被敲响了。
他起身开门，看到迪丽热巴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有事？”张泽让她进来。
热巴走进房间，局促地站着，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泽哥。”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张泽，“我不想去参加那些晚会，我真的想好好演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看过丽影姐和杨梓姐她们的采访，她们都能踏踏实实地待在剧组里磨炼演技，为什么我就不行？”
“我不想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镜头笑，然后傻站半天。我想演戏，我想成为一个好演员！”
女孩的眼睛里，全是执拗和不解。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张泽工作室的艺人，为什么受到的待遇却和别人完全不同。
张泽关上门，没有立刻回答她。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你想成为一个好演员？”他的语气很严肃。
热巴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为了演戏，你能放弃什么？”张泽问。
这个问题让热巴愣住了。
放弃什么？
“我……我愿意吃苦，我愿意花时间去钻研角色，多累的戏我都能拍！”她急切地回答。
张泽摇了摇头。
“这些，是每个演员都该做的，算不上放弃。”
他的目光落在热巴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
“我问你，你能为了一个角色，放弃你的脸，放弃你的美貌吗？”
“放弃……美貌？”
热巴彻底懵了，她完全不理解张泽的意思，“演戏不就是为了让大家看到我最美的一面吗？”
“你的理解太片面了。”
张泽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给你举个例子。如果现在有一部灾难片，讲的是一群人在末日里求生的故事。别的演员都演得灰头土脸，浑身是伤，为了一个馒头能打得头破血流。”
“而你，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精致的妆容，头发一丝不乱，衣服干干净净，你觉得观众看了会怎么想？他们会相信你演的是个挣扎求生的难民吗？”
热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确实，很违和。
“一个真正的演员，是为角色服务的。角色需要你美，你就要美得惊心动魄；角色需要你丑，你就要丑得让人过目不忘。你的脸，你的身体，都只是塑造角色的工具，而不是需要时时刻刻展示的艺术品。”
张泽走到她面前，继续说。
“你再看看丽影，她为了演好《陆贞传奇》，在剧组里风吹日晒，皮肤黑了好几个度，你看她抱怨过吗？杨梓为了贴近角色，可以毫不犹豫地增肥、剪短发。她们都没有把你所谓的美貌当成第一位。”
“可是你能办到吗？”
“你的美貌，是你的优势，但同时，也是你最大的劣势。它会让你轻易得到关注，也会让你被困在一个固定的框架里，所有人都只注意你的脸，而忽略你的表演。”
“工作室给你规划的路线，就是把你打造成一个光芒四射的明星。让你参加晚会，拍杂志，接代言，维持热度，这是明星该走的路。这条路轻松，来钱快，风光无限。”
“而演员的路，是另一条。”
“那是一条需要沉下心，耐得住寂寞，甚至要主动打破自己，去和泥土灰尘打交道的路。那条路很苦，很漫长，前期可能根本看不到什么回报。”
张泽看着她已经变得煞白的脸，把最后的选择题抛给了她。
“现在，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你是想当一个光鲜亮丽的明星，还是想当一个能被人记住角色的演员？”
会客室里一片寂静。
迪丽热巴站在原地，张泽刚才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又像惊雷一样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明星，演员。
这两个词，她以前觉得没什么区别，都是在镜头前工作的人。
可现在，张泽却把它们清晰地划分开，变成了两条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背道而驰的路。
一条路上铺满了鲜花和红毯，聚光灯永远追随。
另一条路，却可能充满了泥泞和荆棘，需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地去跋涉。
她一直以为，自己签约了张泽的工作室，就能像赵丽影和杨梓那样，拿到好的剧本，演出好的角色，一步步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