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现在才明白，从一开始，张泽给她铺设的，就是那条通往明星的康庄大道。
为什么？
因为自己的脸吗？
因为自己这张带有异域风情的脸，在张泽看来，只适合做一个漂亮的、被人观赏的花瓶？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
“为什么？”
她抬起头，红着眼圈看着张泽，“为什么她们可以当演员，我就只能当明星？是因为我不够好吗？”
“不，恰恰相反，是因为你的条件太好了。”
张泽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向后靠。
“你的外形条件，是工作室里所有女艺人里最出挑的。这张脸，放在整个娱乐圈里都具备稀缺性。这种稀缺性，如果不用来快速变现，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热巴的身体晃了一下。
“所以……你从来就没想过，让我当一个演员？”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想过。”张泽点点头，“但那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更重要的是，需要你自己做好准备。”
“我说的准备，不是嘴上说说的我愿意吃苦，而是发自内心的认知转变。”
“你必须明白，当你选择演员这条路的时候，就意味着你要放弃很多东西。你会失去很多曝光的机会，你会赚得比当明星少，你甚至需要主动去扮丑，去演一些不讨喜的角色来拓宽戏路。”
“你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默默无闻。眼睁睁看着和你同期出道的明星们，一个个广告接到手软，粉丝前呼后拥，而你只能在某个不知名的剧组里，为一个镜头的表现反复琢磨。”
“这个过程，你能承受吗？”
张泽看着她的眼睛，“这条路上的孤独和失落，你能承受吗？当你的美貌不再是光环，甚至成为你的束缚时，你还有没有信心走下去？”
一连串的发问，让热巴哑口无言。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她只是单纯地羡慕赵丽影她们可以演戏，羡慕她们能塑造出被观众记住的角色。
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也可以做到。
可她没有想过，那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
她喜欢被人夸漂亮，喜欢穿着华丽的衣服站在舞台上，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
让她放弃这些，去过那种默默无闻的生活，她……真的能做到吗？
热巴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张泽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这个选择对一个还没毕业的年轻女孩来说，有多么残酷。
但他必须把这一切都摊开来说清楚。
他可以捧红一个人，但他无法改变一个人的心。
路，终究要靠自己去走。
过了很久，热巴才抬起头，眼泪已经擦干了，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迷茫。
“我……我不知道。”
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没关系。”
张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不需要现在就给我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剧组的拍摄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你除了完成自己的戏份，就跟在景恬身边，看她是怎么演戏的。看她为了一个回眸，一个转身，在私下里对着镜子练了多少遍。看她为了保持穿旗袍的身材，每天只吃几口水煮菜。”
“然后，你再想想我今天说的话。”
“等这部戏拍完，你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张泽转过身，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不管你选哪条路，工作室都会支持你。当明星，我让你成为最顶级的流量；当演员，我也会给你最好的剧本。”
“但是，路只能选一条，不能既要又要。”
“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热巴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张泽的房间。
夜风吹在她的脸上，有些凉。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张泽的话，她的选择，未来的路……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
热巴还是按照孙颖的安排，暂时离开了剧组，飞往另一个城市去参加那个品牌晚会。
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当她穿着赞助商提供的高定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走在红毯上，面对着无数闪光灯和粉丝的尖叫时，她第一次没有感到兴奋和骄傲。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张泽的那句话。
“你是想当一个光鲜亮丽的明星，还是想当一个能被人记住角色的演员？”
她看着周围那些和她一样，脸上挂着标准笑容，身姿摇曳的女明星们，突然有些恍惚。
这就是明星的生活吗？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滇南深山里。
剧组的拍摄工作，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