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下面是紧身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脸上只打了一层薄薄的底妆。
看见张泽推门进来,杨蜜立刻放下手里的菜单,站起身迎了两步。
“张大导,终于来了,快坐。”
她甚至主动帮张泽拉开了椅子。
这待遇,若是让外面的狗仔拍到,估计又能编出一段“当红小花倒贴新人导演”的绯闻。
张泽脱下外套递给服务员,在主位上坐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想干嘛?”
杨蜜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拿起醒酒器,给张泽倒了一杯红酒。
“你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是想你了!”
不过脸色却微微发红。
当听到张泽来京城常住的时候,杨蜜内心一阵窃喜。
动不动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只要多和张泽待在一起,时间长了,这感情就处出来了!
张泽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真没啥?”
杨蜜瞪着大眼睛,眨眨眼,“真没啥!”
“行吧,暂且信你一回。”
张泽看着面前的铜锅,吐槽道,“怎么又是火锅?你是真吃不腻啊!”
杨蜜闻言哼了一声,“我喜欢!我请客当然要吃我喜欢的!”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手切羊肉放进锅里。
“《红楼梦》那边,真乱成你说的那样了?”
杨蜜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她挥挥手,示意服务员出去,顺手关上了包厢的门。
“比我说的还乱。”
杨蜜压低声音,“那个选秀就是个幌子。真正定角色的权利,根本不在导演手里。”
“我有个小姐妹在里面,说是那个演薛宝钗的,背后是温州那边的炒房团。”
“演袭人的,是某位煤老板的小三。”
“李绍红导演想用自己荣信达的人,结果被资方怼得没脾气。”
“还想拉我进去,不过我拒绝了。”
“现在剧组里分成了好几派,天天勾心斗角。演员不想着怎么磨戏,光想着怎么爬床。”
杨蜜夹起一块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
“最恶心的是,他们还要搞什么全员培训,把一群小姑娘关在郊区的度假村里,说是学琴棋书画。”
“结果每周末都有豪车去接人。”
“好多小姑娘才十六七岁,为了一个甚至连台词都没有的角色,就……”
杨蜜摇了摇头,把毛肚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像是要咬碎那些肮脏的规则。
张泽看着翻滚的汤底。
这才是真实的娱乐圈。
光鲜亮丽的红毯之下,是无数溃烂的疮疤和流淌的脓水。
09年、10年这会儿,正是煤老板和房地产商挥舞着钞票疯狂涌入影视圈的时候。
他们不懂艺术,也不尊重规则。
他们只把这里当成名利场和后花园。
《红楼梦》就是这个畸形时代的缩影。
一顿饭边吃边聊,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
铜锅里的炭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残汤还在偶尔冒出几个气泡。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撤下空盘子。
杨密拿起湿毛巾擦了擦嘴,又补了一层润唇膏。
她端起醒酒器里剩下的最后一点红酒,晃了晃,仰头喝尽。
酒精上脸,她的双颊透出一层胭脂般的红晕。
杨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才九点。”
她放下手腕,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那双极具灵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泽。
“接下来去哪玩?”
张泽拿过外套披在身上,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回答。
“我倒是没什么事,不过你明天不开工吗?”
杨密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包,走到张泽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明天中午才走,你既然没事,不如陪我去看个电影吧?最近那个《画皮》虽然下映了,但还有别的片子。好久没去电影院了。”
张泽系好扣子,苦笑不得看着她。
他指了指包厢门外。
“就我现在这热度,能出来跟你吃个饭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蹲我的狗仔。”
“更别说还有你呢,到时候万一被人拍到,这可就说不清了。”
杨密松开手,眼里的光亮暗了一些。
她当然知道张泽说得对。
现在张泽是刚拿了戛纳大奖的新贵导演,还是参演的票房大爆的年轻演员,她是正当红的小花,这两人凑一块,那就是流量密码。
“那……各回各家?”
杨密踢了踢脚边的椅子腿,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饭吃完了就散伙,这还怎么培养感情?
张泽看着她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想了想开口道,“你要是真想看电影,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