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安微微抬头,“你说的这些,我自然知道。但是,我还是得坚守我的底线。”
铁牛直视着陈时安的目光,足足六息之后,才摇头轻叹,“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如何决定,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不过,我还是要说,在荒墟,眼泪最不值钱,心慈手软,害人害己。”
“多谢铁大哥提醒,你的这些话,我会一直记在心里。”陈时安朝着铁牛拱了拱手。
他知道,铁牛是一番好意。
铁牛点了点头,笑道:“我在猎妖队已经有了近二十年,还是头一回看到,刚加入猎妖队,就能立下如此大功,你和你们什算是独一份。
陈什长,你对我铁牛的脾气,我也看好你。
说不准,你哪天就会成为咱们猎妖队的新统领。
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陈时安连连摇头,“铁大哥,你就别笑话我了。
别看咱们猎妖队,什长和统领只差了一级,但要想升阶,不比登天容易。
首先,要成为统领,就必须得是入品武者。
单就这一点,我便远远不够格。”
铁牛大手一挥,“陈什长不要妄自菲薄,你现在如此年轻,便拥有了这等实力。
只要你多立军功,多获取一些洗髓丹,不准就能够成为入品武者。”
陈时安嘴角微翘,“借铁大哥吉言。”
随之,他话锋一转,“铁大哥,有一件事,我想向你打听打听,若是不方便的话,你可以不说。”
铁牛在陈时安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掌,“说这样的话,生分了。
有什么事情,你直接问便是。
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不会隐瞒。”
陈时安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问道:“千统领和付统领、叶统领之间,是不是有些不和睦?”
铁牛先是一怔,继而也压低着声音,“陈什长,你怎么会有如此一问?”
陈时安回应道:“先前在黑刀盟的广场之上,千统领和叶统领之间,就有一些不愉快。
随后出了外城,千统领想要将六张玄铁弓送回城寨,被付统领明直接拒绝。”
铁牛眉头轻皱,没有立马做出回应。
陈时安连忙补充了一句,“铁大哥,并非我八卦,好奇心重。
因为,在黑刀盟广场之上,我似乎感觉到,千统领对我有些许敌意。”
铁牛这才说话,“你不要想太多,你是叶统领的直系部下,宋玉明归于千统领指挥。
你抢了宋玉明的第一名,千统领自然不高兴。
至于,千统领和付统领、叶统领之间不和,你想多了。
千统领就是这个脾气,讲规矩,认死理。
这一点,即便是付统领,拿她也没办法。”
闻言,陈时安大松一口气。
原本,他还以为,项楚雄对猎妖队的渗透已经达到了统领这一级别。
若真是如此,猎妖队这趟浑水就不好趟了。
............
路上行军,没有那么多讲究,陈时安和十一位属下睡在了同一个帐篷当中。
回到帐篷,皮侯和杜刚倒头就睡。
陈时安却是没有睡意,盘膝坐下,将横刀放在身边。
左手小拇指、无名指和中指勾住刀鞘,大拇指轻推刀柄。
横刀出鞘两寸,食指再往回一扒拉,收刀归鞘。
一次拔刀,顺利完成。
这个单手拔刀的动作,他练习了很久,终于熟练掌握。
很适合在做其他事情,或者思考问题的时候使用。
一心二用,两不耽误。
只不过,横刀的刀鞘虽然被董任奇做过处理,拔刀的声音很轻,但仍旧会发出声响。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皮侯朝着身旁的杜刚轻轻地踢了一脚。
杜刚装睡,没有做出反应。
皮侯立马踢出了第二脚,这一脚的力道明显比第一脚重了许多。
杜刚这才坐起身,满脸犹豫地看着陈时安。
陈时安抬起头来,面露疑惑之色。
杜刚咽了咽口水,“老大,你自己不睡,也不要一直在那里拔刀啊,听得我心里瘆得慌。”
陈时安翻了个白眼,“还怕我宰了你们不成?少废话,自己睡不着觉,还怪我拔刀?
嫌吵,就把耳朵给我堵起来。
若是还睡不着,就接着巡逻去。”
杜刚当即睡了下去,不知从哪里扯来两团棉花,塞进了耳朵当中。
皮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老大,你这一闲下来就拔刀的习惯,不怎么好,很伤刀鞘。”
陈时安嘴角微翘,“你这个提醒有点道理。”
“是吧?”
皮侯的脸上现出了笑容。
陈时安跟了一句,“以后,给我做刀鞘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
翌日。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
猎妖队顺利地抵达了西山坳。
西山坳方圆近四十里,其间树深林密。
风起城寨发现的铁矿,在西山坳的东南角。
如今,铁矿已经开采了将近一年,周围的数座山头被风起城寨城卫营团团封锁。
猎妖队抵达的时候,风起城寨城卫营千夫长,胡万里第一时间率队迎接。
胡万里身形瘦削,年约五十来岁,人未至声先到,“付统领、叶统领、千统领,你们猎妖队一到,我这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这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付清扬轻声问道。
胡万里轻吐一口气,“流石城寨的人,几乎每隔三天就会过来骚扰一次。
我手底下,已经伤了不下五十人。
就在前天,运送铁矿回城寨的队伍遭了他们的埋伏,铁矿没送出去,押送的人伤了接近一半。”
说到这里,他面现不解,还有抱怨之色,“流石城寨离着西山坳至少也得是六天的路程,而吴青田看守的铁矿离着他们只有四天的路程。
流石城寨的人不去找吴青田的麻烦,天天盯着西山坳,吃错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