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西城的这番话,已经有着赤裸裸的羞辱之意。
宋玉明一张脸顿时通红一片,羞愧不已。
千山雪将目光投向了宋玉明,“一时的输赢无关紧要,后面的路还很长,今天输了,明天还有机会赢回来。”
宋玉明抬起头来,沉声回应,“千统领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到了西山坳,一定会立下最大的功劳!”
千山雪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付清扬,“统领,这些玄铁弓,不运回城寨么?”
付清扬眼皮轻抬,“西山坳战事吃紧,这六张玄铁弓带去西山坳,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千山雪稍作犹豫,“统领,城主那边………”
付清扬把手一挥,“城主那边,我自然会打招呼。”
叶西城跟着出声,“今天在黑刀盟耽搁了稍长的时间,咱们得抓紧一些赶路,不然,两天之内可到不了西山坳。”
千山雪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很快,猎妖队继续赶路,并稍稍提速。
…………
离开了外城,猎妖队的那些老队员们,明显紧张起来。
付清扬也对行进的队形做出了调整。
队伍的前方和后方,都安排着猎妖队的老队员,十个新什被夹在了中间。
同时,叶西城去到了队伍的最后方压阵。
看到这番调整,猎妖队的新兵们,也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陈时安骑着马,缓缓走在队伍当中,心中既是紧张,又有几分期待。
这是他第一次走出外城,感受真正的荒墟。
一路前行,每走上几里的路程,就能看到连片的、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废墟。
曾经的荒墟,乃是这方世界的中心,这里曾经屹立着一个让人类和妖兽齐齐俯首的帝国,大奉!
如今强盛的圣武皇朝、南庆国和北梁国,皆属于大奉的版图,不过却属于偏远的不毛之地。
再强大的帝国,都有衰落的时候,逃不出历史的宿命,大奉也不例外。
残破的荒墟,便是最好的明证。
荒凉,废墟,这是荒墟两个最大的注脚。
一路行出近百里,陈时安只看到零星几个人影。
而这几个人,无一不是衣衫褴褛、瘦骨嶙峋。
远远地看到猎妖队到来,他们第一时间躲进了废墟当中。
同时,路边的白骨和腐烂的尸体,时时可见,有些是野兽的,更多的却属于人类。
曝骨荒野,无人收尸。
猎妖队的老队员们对这些景况见惯不怪,没有去理会。
而这些新兵们,刚看到那些腐烂得狰狞可怖的尸体时,还有些恐慌惧怕。
但见得多了,也就慢慢适应。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
付清扬下达了停止行进的命令,并派出猎妖队的老队员前去寻找合适的驻地。
片刻之后,两百多人的队伍开进了一座三面环山的山谷。
入谷之后,老队员们立马手把手地教新队员们如何在野外搭建营帐,如何设立警戒。
当太阳完全落下的时候,大大小小几十个帐篷已经在山谷之中搭建了起来。
新兵们的帐篷搭在了中间,被老队员们的帐篷团团围绕。
随之,在付清扬的授意之下,铁牛将众人召集起来,对晚间的巡逻做出安排。
新老搭配,一拖三。
每一个巡逻小队,由一位老队员和三位新兵组成。
在实地和实战中,老带新,的确是最有效率的带教方式。
这些猎妖队的新兵们,成长速度很快,迅速适应荒墟之中的环境。
陈时安和宋玉明等虽然是什长,但因为在荒墟当中的经验缺乏,晚间的巡逻任务,他们也被安排上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带着陈时安巡逻的是铁牛,外加皮侯和陈时安的另外一位下属,杜刚。
杜刚身材魁梧,大方脸,外表憨厚,在陈时安这一什中,除开陈时安之外,实力最强,是后天六阶的修为。
晚间戌末时分,陈时安带着皮侯和杜刚离开帐篷,去到指定地点,接班巡逻。
远远地,便看到,铁牛已经到了现场。
陈时安连忙加快步伐,迎了上去。
“不好意思,铁大哥,我们来晚了。”陈时安连忙拱手道歉。
铁牛挥了挥手,“你们来得并不晚,是我来早了些。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陈时安道:“让铁大哥操心了,不过是皮外伤,我皮糙肉厚,现在差不多已无碍。”
“无碍就好。”
铁牛点了点头,一边围着山谷巡逻,一边说道:“我们猎妖队的人马几乎都在此处山谷之中,在这片区域里,敢对我们动手的人,寥寥无几。
我们最需要防备的,是旅荡在荒墟当中的妖兽。
晚间,妖兽最为活跃。
这也是为何,太阳还没有落山,咱们就得赶紧停下来,寻找安全的地方扎营…………”
趁着巡逻的机会,铁牛将自己在荒墟中生存的经验,传授给陈时安三人。
这些知识,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
陈时安、皮侯和杜刚自然是洗耳恭听,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遇上不懂的地方,或者不清楚的地方,陈时安充分发挥了不耻下问的作风,事无巨细,一一虚心求教。
当然,在学习的过程当中,陈时安自然不忘瞅准时机,时不时的就给铁牛送上一句彩虹屁。
而且,在拍马屁这项工作上,陈时安绝对认真负责,不单亲自上阵,还拉上了皮侯和杜刚。
如此一来,铁牛越讲越兴奋,越来越藏不住话匣子,原本只想着点到为止,但经不住糖衣炮弹,一股脑将自己在荒墟摸爬滚打的经验全倒了出来。
两个时辰的巡逻任务快要结束,铁牛也终于掏空了家底,结束了教导。
“你们俩去那边看看。”
铁牛突然朝着皮侯和杜刚挥了挥手。
皮侯是个机灵的主,第一时间点头,拉着杜刚便往别处去了。
铁牛清了清嗓子,“在黑刀盟,你们这一什,没有去杀那些老弱妇孺,这是你的意思?”
陈时安稍作犹豫,点了点头,“这些老弱妇孺对我们没有半分的威胁,杀他们…………………”
铁牛挥手将陈时安打断,“用不着和我解释这么多,在荒墟,妇人之仁会害死你!”
陈时安沉默片刻,“这不是妇人之仁,这是底线。”
“底线?”
铁牛轻哼一声,“你以为,你不杀黑刀盟的这些老弱妇孺,他们就能够活下去?
黑刀盟在外城竖敌良多,江北望死了,黑刀盟散了,他们没了庇护,在外城里就是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死在我们的刀下,可能还干脆利落些,少受些痛苦和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