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打扮像是北边来的佣兵,面孔生得很,但气势不弱。”
“被杀的是谁?哪个不开眼的强盗团撞铁板上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很快,有眼尖的冒险者认出了其中几个头颅的特征。
“等等!你们看那个独眼的!脸上还有爪痕疤!是独眼灰爪!灰爪帮的帮主!”
“没错!就是他!我在悬赏令上看过!那颗独眼和脸上的疤,错不了!”
“何止是他!旁边那个秃顶、脸上有颗大黑痣的,是灰爪手下的头号打手,黑痣卡鲁!听说力气大得能徒手掰弯矛尖!”
“还有那个!瘦长脸,缺了半只耳朵的,是他们的探子头目,半耳斯林克!这家伙滑溜得很,好几次围捕都让他跑了!”
“那个脸上刺着毒蛇纹身的,是毒牙莫特!灰爪帮里最阴狠的家伙,擅长用毒和偷袭!”
一个个名字被周围的冒险者低声叫破,每认出一个,人群中的骚动就增加一分。
灰爪帮在这片区域横行多年,劫掠商旅,对抗围剿,其凶名和难缠程度早已深入人心。
如今,其核心头目的人头竟然像垃圾一样被倒在这里,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
柜台后的协会办事员,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刻板的中年男人,此刻也收起了程式化的表情,变得严肃而专注。
他拿起一个本子,开始仔细核对地上的人头,与墙上张贴的悬赏令进行比对,不时低声询问巴克几句。
巴克抱着胳膊,神色平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周围的目光打量和议论,这堆人头本身,就是最有力、最血腥的宣告。
在周围冒险者们或震惊、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巴克队长抱着胳膊,脸上露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但嗓门却刻意提高了半度,对着身边两个同样一脸轻松的手下说道。
“啧,晦气!大晚上的赶路,就想早点到地方歇着,偏偏就撞上这么一群不长眼的老鼠!”
他踢了踢脚边独眼灰爪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语气里满是嫌弃。
“黑灯瞎火,大雨瓢泼的,非要凑上来送死,拦都拦不住。”
他左边那个脸上有道疤的壮汉立刻接口,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半个大厅都听见。
“头儿,谁说不是呢!咱们护盾佣兵团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接的硬茬子委托多了去了,啥阵仗没见过?”
“就这帮土里刨食的土匪,也敢来摸老虎屁股?怕是真没听过咱们护盾的名号吧!”
他故意把护盾佣兵团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右边那个精瘦些的汉子则嘿嘿一笑,补充道。
“估计是穷疯了,饿红眼了。不过也好,正好给兄弟们添点酒钱。就是这土特产味道有点冲,赶紧兑了干净。”
三人这一唱一和,看似抱怨,实则句句都在彰显实力、宣扬名号。
果然,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内容迅速发生了变化。
“护盾佣兵团?听着有点耳熟?”
“好像是北边蜜酒镇那边挺有名的一个团,信誉不错,没想到手这么黑!”
“何止是黑,是又硬又黑!灰爪帮好歹几十号人,说端就端了,还是在雨夜被突袭的情况下反杀,这实力,了不得!”
“以后遇到挂着护盾旗号的队伍,可得客气点。”
“蜜酒镇的护盾记下了。”
护盾佣兵团这个名字,连同其战力强悍的印象,迅速在在场冒险者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烙印。
这正是巴克想要的口碑传播效果。
这时,柜台后的办事员已经核对完毕,推了推眼镜,用公式化的口吻说道。
“经核对,独眼灰爪,悬赏金1枚金币50银币。黑痣卡鲁,悬赏80银币。半耳斯林克,悬赏75银币。毒牙莫特,悬赏70银币。其余普通帮众十九人,按惯例每人15银币总计四枚金币外带十七枚银币。”
“才四个多金币?”
巴克旁边那个疤脸汉子故意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
“这帮杂碎,从头到脚也就这点油水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一面是,对于灰爪帮这种主要在乡野流窜、劫掠普通商旅的土匪团伙,其头目的悬赏金确实不会太高,远不如那些有魔法背景、或危害极大的通缉犯。
很多强盗喽啰的人头更是如同乌合之众的标志,价值有限。
四个多金币,是符合行情价。
但假的一面是四个多金币,对于大厅里绝大多数普通冒险者和小型佣兵队来说,已经是一笔令人眼红的巨款了!
“四个金币还有十七个银币。”
有人低声重复,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我的天,一次任务外快就这么多?够我接几十次普通委托了!”
“何止!四个金币啊!在水湾镇偏点的地方,都能买套带个小院的房子了!或者置办一身不错的镶钉皮甲再加把好武器!”
“护盾这帮人,这趟真是赚翻了,名声和钱都捞着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道道灼热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堆人头和巴克几人身上,这次目光中的含义更加复杂,羡慕、嫉妒、渴望兼而有之。
几个金币的购买力在这个世界是实实在在的,足以改变一个普通冒险者一段时间的生活,甚至是一生的轨迹,比如拥有自己的房产。
护盾佣兵团这一战,不仅打出了威风,更获得了实实在在的丰厚回报。
巴克对周围的目光和议论似乎浑然不觉,他冲办事员点点头,语气随意。
“行,就这个数吧。赶紧给我们兑了,都是血呼啦擦的东西,看着碍眼。”
办事员应了一声,转身去取钱币。巴克则好整以暇地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大厅,将那些羡慕的眼神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