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夫会长立在门阶之上,贪婪地吞噬着棚外那股混杂着尘土与新鲜空气。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几百具被白布遮盖、轮廓僵硬的尸体上。
那一刻,他不再是刚才那个挥舞着冥渊提灯、以折磨灵魂为乐的暴君,瞬间化身为一位仁慈、威严、护犊情深的大家长。
他的视线极其缓慢地扫过每一张死寂的脸庞,要将他们的名字重新刻录在心底。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重量,在空旷的棚内回荡。
“安息吧,兄弟们。”
“星辉商行从不亏待功臣。你们的家属,我会给予最优厚的抚恤,不仅保证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更会护佑他们一世安稳,至于你们,我会以高阶护卫的最高礼仪厚葬,立碑铭刻功绩,让后人知晓你们是为商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说到此处,奥夫原本柔和的目光陡然凝固,眼角迸射出一股凌厉如刀的寒芒。
那是一种誓不罢休的决绝,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杀意。
他抬起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朝着虚空猛地狠狠一握,指节咔咔作响,仿佛已经扼住了某个人的咽喉,要在下一秒将其生生捏碎。
“至于那个该死的叛徒雷恩,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亲手把他抓回来!我会拖着他那副残躯,带到你们的坟头前,让他用最痛苦的血来祭奠你们的亡灵!这是会长大人给你们的审判承诺!”
誓言已出,不再留恋。
奥夫转身,反手重重地推上了那扇腐朽的木门。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将门内那个阴森、绝望、充满哀嚎的死寂世界,与门外这个生机勃勃、充满机遇与杀戮的现实世界,彻底隔绝。
门外,两名心腹护卫早已如标枪般伫立等候。
这二人是奥夫最锋利的影子,身形精瘦如猎豹,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们不仅负责会长的安危,更是商行暗处最致命的獠牙。
对于刚才棚内传出的凄厉惨叫与灵魂哀鸣,他们充耳不闻,甚至连眼皮都未曾跳动半下。
作为最忠诚的心腹,他们深知自家会长的手段,有些秘密不需要问,不需要看,只需要执行。
奥夫面色如常,刚才那番血腥的审讯只是一场老友间的临别道别。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褶皱,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波澜不惊的淡然。
“安东师长他们离开多久了?方向确定了吗?”
左侧那名脸上横亘着一道浅疤的护卫立刻躬身低语,语气干练得如同出鞘的利刃。
“会长,安东师长一行人离开灰石镇约莫一刻钟了。根据暗桩回报,他们一路向东,沿着影鬣留下的痕迹,直插幽灵峡谷的外围荒原。方向很明确,没有任何遮掩。”
右侧的另一名护卫适时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对军方轻慢的不屑。
“我们也预留了追踪标记。看来那位师长先生只顾着赶路,并没有发现我们在暗中的布置。一切都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很好。”
奥夫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算计与冷酷。
“既然方向明确,那就不用太着急了。让安东先去探探路,替我们蹚一蹚浑水。雷恩既然敢背叛,手里必然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有些脏活累活,交给外人去做最合适不过,没必要脏了我们自己的刀。”
说完,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矫健,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常年坐在奢华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商人。
胯下的良驹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压抑不住的杀意,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刨动着地面。
奥夫勒住缰绳,目光如鹰隼般眺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尘土微扬,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正是安东师长带队离去的方向。
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既然不是什么大势力围剿,而是一场令人作呕的家丑,那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但也会残酷得多。
对于背叛者,奥夫从不吝啬展现他最残忍的一面。
“走吧。”
奥夫轻轻一夹马腹,声音冷冽如刀,穿透了风声。
“跟上去。别跟丢了那场即将上演的好戏。我要亲眼看着雷恩,是如何在绝望中挣扎的。”
两名心腹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随即利落地翻身上马,紧紧跟在奥夫身后。
三骑卷起一阵滚滚烟尘,如离弦之箭般迅速融入了灰石镇外苍茫的大地之中,向着背叛者的末日疾驰而去。
荒原上的风带着干燥的尘土味,吹得周围的枯草沙沙作响。
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穿轻皮甲、背上挂着短弓的士兵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时刻警惕四周,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旁那头漆黑的影鬣身上。
塔克,是安东师长手下最出色的斥候,拥有德鲁伊,战士的双职业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