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副帮主,美则美矣,但绝对是带刺的毒玫瑰,而且还是能要人命的那种。
欣赏?
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更没那个命去享受。
很快,战场上响起了翻动尸体、剥离装备、以及发现好东西时压抑的兴奋低语。
维拉则抱着胳膊,冷眼监督着这一切,心中盘算着如何与雷恩谈判,如何确保自己在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中,分到足够大、并且安全的一份。
靠在岩石上,感受着治疗药膏带来的清凉和体内药剂修复伤势的微弱暖流,维拉的心情却丝毫轻松不起来。
腰腹间的疼痛时刻提醒着她刚才的狼狈与危险,而更让她心头紧锁的,是眼前局势的剧变。
血手帮的最高战力,血獠加尔,竟然死在了那个燃烧生命的巴洛克手里!
虽然她对那个只知道用蛮力的蠢货帮主没什么好感,甚至乐见其成,少一个人分钱,但加尔的存在,毕竟是血手帮武力的象征,也是她与雷恩这个深不可测的叛徒队长谈判时,一个重要的、平衡性的筹码。
现在加尔死了,血手帮这边的高端战力就只剩下她这个受了伤的副帮主,以及一群乌合之众。
反观雷恩那边,他本人实力深不可测,手下还有数十名经过商队严格训练、装备精良的叛变护卫。
此消彼长,双方的力量天平已经严重倾斜。
维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要走的念头。
但是,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瞬,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原因很简单,那枚价值二十万金币的魔法戒指,现在在雷恩手里,而且只有她有可能打开。
而且维拉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加尔死了,固然少了个分钱的,但也意味着分赃,现在变成了两方。
如果操作得当,或许她能从雷恩那里,争取到比预想中更多的份额?
毕竟,现在能打开戒指的只有她了。
雷恩就算实力再强,也需要她这把钥匙。
十万金币,不,如果能争取到更多,比如十二万,甚至十五万维拉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几分。
整个血手帮辛辛苦苦、打打杀杀好几年,劫掠的财物加起来,恐怕也远远达不到这个数目。
这笔钱,足够她彻底脱离这种刀头舔血的生活,找个富庶的地方隐姓埋名,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甚至……
在她心潮起伏、权衡利弊之际,峡谷的浓雾被一股无形的气势搅动。
脚步声、金属甲片轻微的碰撞声由远及近,迅速清晰起来。
雷恩回来了。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依旧沉稳,灰蓝色的眼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锐利,扫过战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血手帮的人正在埋头搜刮,而他们的副帮主维拉,则独自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有些苍白,身上带伤,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算计。
雷恩的目光掠过维拉,扫视战场,没有看到那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嗯?”
他微微挑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加尔呢?”
维拉立刻收敛心神,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后怕、愤怒和一丝恰到好处柔弱的表情。
她从岩石边站直身体,牵扯到伤口,让她眉头微蹙,更添几分我见犹怜,指了指巴洛克倒下的方向,用一种带着颤音的语调说道。
“雷恩队长,您可算回来了!加尔帮主~”
她顿了顿,仿佛心有余悸。
“那头疯牛,巴洛克,不知道喝了什么鬼东西,突然就变成了一头发狂的熔岩怪物!”
“力量大得吓人,速度也快!我们三个联手都挡不住他!摩根副队长被他一锤子砸碎了脑袋!”
“加尔帮主为了掩护大家,和他硬拼了一记,结果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了。”
维拉叹了口气,指了指远处那两具几乎靠在一起的庞大身躯。
“就在那边。”
她观察着雷恩的反应。
听到巴洛克和加尔同归于尽这些词时,她敏锐地捕捉到,雷恩那始终平静如深潭的灰蓝色眼眸深处,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像是一块投入古井的石子,荡开了瞬间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绝对的平静,甚至连他脸上的肌肉都没有丝毫抽动。
然而,维拉还是凭借女人的直觉和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感觉到雷恩那一瞬间情绪的微妙变化。
那不仅仅是听到一个强者陨落的消息,更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是对昔日战友最终结局的一丝怅然?
还是对巴洛克那种决绝方式的某种难以理解的共鸣?
但这丝波动消失得太快,快得让维拉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雷恩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他只是顺着维拉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那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哦,是吗。”
雷恩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情。
“那头蛮牛,倒是死得其所。”
他没有再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对加尔之死的任何惋惜或惊讶,只是将话题转向了核心。
“东西,在我这里。”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内侧的口袋,目光重新落在维拉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的价值。
“你这边,损失如何?还能打开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