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一结束,现场灯还亮得晃眼。
江潮刚从台上下来,立马被一群记者围得水泄不通,话筒、录音笔全往他脸上凑。
“江导!第一次拿金鸡最佳导演,现在啥感觉?”一个记者举着话筒,激动得不行。
江潮就笑了笑,一脸淡定,对着镜头慢慢回答。
“你刚才台上说的话,是不是故意怼撸川的?”记者追着问。
“《谎言》一口气拿了三个奖,你满意不?”
不管问啥,江潮都笑着好好回答,一点不慌。
另一边,撸川也被另一堆记者围着。
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硬扯出一点笑装体面,手不自觉攥紧。
“撸导,江潮拿了最佳导演,你咋看?”
撸川咽了口唾沫,憋了半天才生硬地说:“恭喜他。”
“你之前说他没拿过导演奖,现在他拿了,你还有啥说的?”
这话一出来,撸川脸更难看了,嘴唇抖了抖,啥话也说不出来,尴尬到极点。
他经纪人一看不对,赶紧冲过来挡在前面,急忙忙地说:“不好意思啊各位,撸导要赶飞机,没时间聊了,下次再说!”
说完,连护带拽地把撸川拉出人群。
撸川背影僵得要命,走得飞快,跟逃跑一样。
有人亲眼看见,他到门口的时候脚一滑,差点被门槛绊倒,晃了好几下才站稳,更丢人了。
记者们也不追他,全都又围回江潮这边。
江潮就在体育馆门口,跟许情、张橗一起拍照。
张橗双手抱着最佳新人的奖杯,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一脸开心。
许情挨着江潮,挽着他胳膊,笑得温温柔柔的。
范氷氷不知道啥时候也过来了,往许情旁边一站,三个人一起拍了张合照。
拍完,范氷氷往江潮身边靠了靠,用手挡着嘴,小声说:“你刚才台上那句话,是真够狠的。”
江潮无所谓地笑了笑:“就是实话,我又不记仇。”
“实话就这么狠,合着就是有仇当场报吗?”范氷氷看着他,不由眼前一亮,笑道:“不过我喜欢。”
她拍了拍江潮胳膊,示意这儿人多,说完就先转身走了...
另一边,飞机上。
撸川坐在头等舱,位子再宽他也坐得浑身难受。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怎么甩都甩不掉。
江潮站在台上拿奖的样子,还有台上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又疼又烦。
撸川猛地睁开眼,望着窗外黑乎乎的天,心里乱得不行。
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死死抓在手里,一眼都不想看消息。
他心里门儿清,网上现在肯定炸锅了,全是说他的,全是捧江潮的。
他不敢看,也不想看,可那些话偏偏在脑子里来回转。
尤其是他之前在饭局吹的牛:“他拿过导演奖吗?柏林、威尼斯、戛纳,一个都没有!”
现在倒好,江潮金鸡最佳导演都拿了。
他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笑还是气,憋屈到了家。
旁边制片人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撸导,你没事吧?”
“没事。”撸川声音又哑又冷。
“要不喝点水?”
“不用。”
制片人不敢再吭声,安安静静坐着。
撸川又闭上眼,想起那个画面——江潮领完奖,从他面前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种无视,比骂他还难受。
撸川咬着牙,眼眶都有点红,长这么大没这么窝囊过。
上回这么难受到哭,还是跟姜纹闹别扭,这回又栽江潮手里,又特么想哭了。
他在心里暗骂:果然,姓江(姜)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他攥紧拳头,在心里发狠:你等着!我下一部片子,一定要赢过你!
...
颁奖结束,组委会在体育馆旁边五星酒店办了庆功酒局。
江潮本来不想去,想直接赶飞机回京城。
可这回拿了这么大个奖,不去也说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他把奖杯丢给温晴拿着,空手走进宴会厅。
江潮一进门,好多人都转头看他,有夸他的,有好奇的,也有怕他的。
角落那儿,韩三屏拿着个老式搪瓷杯,正跟张一谋聊天。
张一谋端着杯红酒,晃来晃去,一口没喝。
旁边站着几个中影的人,穿得整整齐齐,态度都恭恭敬敬的。
韩三屏一看见江潮,就朝他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