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城中军营!调兵!”王廞对身边一名亲信吼道,“快去城外军营找刘牢之,令他速速率部来援!”
那亲信连滚爬爬地往后门方向跑去。
王廞自己也拔剑出鞘,与王爽背靠着背,在一群亲卫的簇拥下,试图向府邸后园较为坚固的阁楼转移。但来袭者速度更快。
“轰隆”一声巨响,正堂一侧的窗户连同窗棂被整个撞开,数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彪悍士卒如狼似虎地扑入,刀光闪处,血花迸溅,挡在前面的几名王家亲卫当即倒地。
大厅也趁势冲进来了一波兵马……
为首一人,身着金灿灿的黄金铠甲,身形并不特别魁梧,但动作矫捷如猎豹,手中一柄环首刀使得泼水不进,瞬间又劈倒两人,目光如电,直射被亲卫护在中间的王爽、王廞。
那熟悉的铠甲样式,表明了来人的身份。
王廞瞳孔骤缩,失声叫道:“司马尚之?是你!”
来人并不答话,只是冷笑一声,挥刀疾进,目标直指王爽。
他身后的兵士如影随形,疯狂砍杀,王家亲卫虽拼死抵挡,但人数、气势、准备均处劣势,节节败退。
王爽又惊又怒,挥剑格挡,“铛”一声大响,虎口剧震,长剑几乎脱手。他本就不擅搏杀,现今又喝多了酒,连一招都接不住。
“司马小儿!安敢如此!”王爽怒吼,但声音里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司马尚之刀光暴涨,巧妙地荡开王爽的剑,侧身滑步,刀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撩而上!
王爽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是难以言喻的剧痛和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的感觉。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徒劳地伸手想去捂住伤口,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仰天便倒。
“孝叔兄!”王廞目眦欲裂,悲吼一声。
府邸内的抵抗正在迅速瓦解,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王廞心知今日恐难善了,一边勉力招架,一边厉声对周围还活着的将领吼道:“快!发信号!令大营各军速来平叛!刘牢之呢?刘牢之的兵在哪里?”
司马尚之森然笑道:“真以为就凭你们两个蠢货,能够驾驭得了前将军?”
王廞如遭雷击,脑中“嗡”的一声。
就在这一分神的刹那,司马尚之毫不停留,染血的刀锋顺势回转,带着斩杀王爽的余威,直劈王廞面门。王廞慌忙举剑相迎,但他心神已乱,剑招散漫。
“铛!噗……”
刀剑交击,王廞的剑被狠狠劈开,冰冷的刀锋划过他的胸膛,切开内甲,深深嵌入骨肉。巨大的力量将他带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香炉,灰烬漫天飞扬。
剧痛席卷全身,王廞咳出一口鲜血,视野开始模糊、晃动。在倒下的瞬间,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挣扎着扭头,透过洞开的窗户,望向远处北府军大营的方向。
原来如此……
王廞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混合着彻骨怨恨与无尽悔恨的明悟。
司马尚之的示弱,朝堂上的退让,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雷霆一击。而他们最大的依仗,北府军中最锋利的那把刀:刘牢之,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调转了刀锋。
一切早有计划,而他和王爽,却还在醉生梦死中庆贺着虚幻的胜利。
真是……蠢不可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