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手中那招杀手锏，他不由大笑出声。
慕容垂的诏令很快经雁门关传至拓跋魏都城盛乐。
拓跋珪谦卑跪伏于使者面前领旨。
他浑身缠满绷带，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请回禀陛下，拓跋珪此战无能，损兵折将，坏陛下大事，深感愧怍。某必知耻后勇，待整顿兵马，定为陛下扫除后患。”
传令使者满意地交出圣旨，昂首离去。身为上国使臣，面对下邦君主，心中自是傲气十足。
拓跋珪略显吃力地起身，眼中怒火暗涌。颠軨坂一役，他麾下万余兵马几近全灭，亲信大将阵亡二十一人，其中五人乃拓跋宗亲，更有三位是从其祖父拓跋什翼健时期便追随的老臣——皆是拓跋部骨干之力。
拓跋魏损失惨重，他本人亦身披十余创。这一身绷带虽是伪装，但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却作不得假。
“来人，请燕行台、张左长史、许右长史、奚治民长前来议事。”
拓跋珪一连点出四人姓名：燕凤、张衮、许谦、奚牧，皆为其麾下足智多谋之辈。
与慕容垂之事必亲躬、独断专行不同，拓跋珪深知自身能力有限，每逢要事必召众人商议，择善而从。
不久，四人齐至。
得知慕容垂旨意内容后，资历最老的燕凤率先开口：“慕容垂老贼，分明是怕我们在他与罗仲夏交战时于后方生事，才借高车部牵制我等，着实可恨！”
奚牧接道：“今年酷寒，高车部冻毙牛羊无数，正是虚弱之时。臣以为，不如趁势出击，吞并高车，以充实我部。”
许谦却皱眉道：“我军此战损耗甚重，未必能速胜。一旦与高车陷入僵持，恐误大事。”
奚牧闻言冷笑，却不便再落井下石。
他本就反对全力助慕容垂，如今遭此重创，就是活该，不听自己的良言。
拓跋珪颇感头痛。眼下局势他心知肚明：表面仍与慕容垂维持往来，实则裂痕已生。慕容垂绝不可胜，一旦其拿下中原，下一个目标必是自己这魏王。最理想的局面，自是罗仲夏与慕容垂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然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岂能将希望寄托于敌人的配合？
可真要此刻反燕，他又实力不济。思量再三，目光终究落向张衮：此番能安然退回代地，全赖张衮之功。
张衮躬身一礼，从容道：“南部大人长孙嵩性情宽厚、素有雅望，曾与高车部首有过交往。臣以为，高车部所求不过财货，我部不妨予其钱财，与之联兵南下。高车取财，我部取地取人。借高车兵力，壮我声势。”
拓跋珪、燕凤、许谦闻言，皆有豁然开朗之感。
燕凤拊掌道：“此计大妙！待燕军失利，我等便可立即南下。”
张衮却摇头：“臣以为，不可待慕容垂失利。若其真败，大势去矣。最佳时机，当在慕容垂与周王激战正酣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