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名鲜卑兵被他们的竹枪扫下山涧,一众盐工士气大振。
汉人骨子里流淌着好战善战的血液。
他们原本因竹枪难以刺伤鲜卑兵而心生惧意,如今伤了一人,顿时灵光乍现,想出了克敌之法。
既然长竹枪捅不死人,那就把他们扫落山涧!
无需指挥,他们出于本能地挥动竹枪,将鲜卑兵往深涧里逼退。
盐工们手中的长竹枪长短不一,长的有两丈,短的也有一丈多。没经过训练的他们难以精准刺中目标,但挥扫起来却容易许多。
在狭窄的山道上,这群拓跋部的鲜卑兵纵然再勇猛,也难在杂乱的竹枪阵中伤到对方,反而被搅得心烦意乱,时不时有同伴一时不察,被扫落深涧。
鲜卑人气得跳脚咒骂,却又无计可施。
“废物!”拓跋他大怒。
对方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他本以为一个冲锋就能杀得他们溃不成军,却不料被这些长竹竿阻挡在外,还折损了几名士兵。
“退下来!”
拓跋他又恼又怒,心知自己轻敌了。
原想不过是一群百姓,直接碾压过去,砍杀殆尽,也好为后方争取时间,就没有用进攻手段。却没想到他们竟用这些长竹枪挡住了去路,反而耽误了时机。
见形势不利,拓跋他立即下令撤退。
陶明一行人欢呼雀跃:“退了,退了!我们打退他们了!”
陶明心中暗想:这群鲜卑兵,也不过如此嘛!
若他稍懂军事,此刻便该乘胜追击,不给敌人拉开距离的机会。然而他们正为“打退”敌军而欢欣鼓舞,殊不知死神已然降临。
“弓箭手!放箭!”
拓跋他狰狞笑着。
箭雨袭来,喧哗与嘲笑瞬间化为惊呼与惨叫。缺乏任何防护的盐工成片倒下,哀嚎声此起彼伏。
仅仅一轮射击,便有数十名盐工倒在血泊之中。浓烈的血腥气在山道间弥漫回荡。
这一轮劲射,让这群百姓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战场,也让他们明白之前的想法是何等天真。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大多数人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反抗。
唯独一个叫彭大牛的人瞪大双眼,眼中布满血丝: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太和五年,王猛率六万兵马西征,当时燕军虽有三十万,却仍被杀得溃不成军。
溃败的鲜卑兵如同蝗虫过境,洗劫了他所在的村子。那年他才十二岁,躲在草垛中逃过一劫,却眼睁睁看着父母祖辈惨死在眼前。
彭大牛在这乱世中苟活,常想若当时自己多一点勇气,是否也能拼掉一个敌人?
就算不能,至少能与家人死在一起,不必在这乱世中受苦。
在鲜血的刺激下,他已分不清现实与幻境。“鲜卑狗,又是鲜卑狗,干你娘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如疯魔一般,挺着竹枪向前冲去。
竹枪捅在一名后退的鲜卑兵背上,依旧刺不进去,但枪头向旁一滑,刺入旁边一人的手臂,带出一片血花。
周围的鲜卑兵趁机抓住竹枪,一人转身两步上前,一刀砍在彭大牛的面门上,将他脸颊劈开两半。
彭大牛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在他眼中,面前的鲜卑兵就是当年杀害他全家的仇人。他狞笑着扑上前,一把抱住对方,一口咬向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