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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慷慨

自己本该碌碌无为一生,是周王罗仲夏,给了自己这个机会,让自己有了今日的一切,目光渐渐坚定。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嘶声高喊,声音压过了众人的恐慌:“乡亲们!怕不怕?”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一张张惨白的脸。

“我怕!”陶明的声音带着颤,却异常清晰,“我也怕死!但周王为了咱们这些小民,敢跟全天下的豪强作对,现在他需要我们,我为了陶明可以为了他豁出这条命。我不强求你们跟我一起,但我要让鲜卑狗都知道,我们汉人现在有了自己的王,不再是他们的牲口奴隶。今日想要通过这骐骥道,就得从我陶明得身体上踩过去。”

“不怕死的跟我走,在前方抵御鲜卑狗。胆小的可以逃,但我恳求你们能在我倒下以后再逃,用我争取来的那一点点时间,继续在这里修一道可以抵御鲜卑狗的竹墙……”

几句话像火种丢进了干草堆。

恐惧依旧刻在每个人脸上,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开始在眼中凝聚。

陶明没有再说别的话,而是接过一根削尖长竹竿,一步步向前方走去。

人流自动的分开,他没有回头,只是向前走着。

他忽然想到读书时的一首诗,竟哼了起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一个粗壮的汉子吼了一声“算我一个!”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竹竿,然后跟在了后方。

“也算我一个!我娘就是让鲜卑人杀的,可算能报仇了……”

“老子是汉人,何惧胡狗!”

零星的呼喊迅速连成一片,尽管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八百盐工一个跟着一个,竟有六百余汉子,踏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的向前。

余下的人或有妻儿顾虑,或有自身缘故,没有跟着行动。

一个手握锄头的盐工,紧绷着脸,高举着锄头,猛力下挖。

他缺乏上前线的勇气,难道连掘土的力气也没有?

他这一动,剩余的人先后被惊醒了,他们发疯了一样,挖掘陷阱地基……

陶明前进了五百余步,方才回头,见身后密密麻麻站着不少人,爽朗笑道:“有那么多兄弟相伴,黄泉路上不孤单了。”

最先跟着陶明的那位壮汉笑道:“陶盐使说什么屁话,我听村里的耆老说,一汉当五胡。我们有那么多弟兄,不见得就输给鲜卑狗……”

陶明听后大笑:“说的在理!汉家儿郎当如此……”

就在这时,前方狭窄的山道拐角处,身影晃动,一群鲜卑兵出现在了前方。

他们看着眼前这群手持竹竿、衣衫褴褛的“乌合之众”,脸上皆露出了轻蔑的狞笑。

“杀!”

没有多余的命令,鲜卑如猎豹般扑了上来。

“顶住!用竹子捅他们!”陶明声嘶力竭,率先将削尖的竹竿向前刺去。

战斗在狭窄的山道上瞬间爆发。

盐工们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本能地将长长的竹竿朝着冲来的敌人乱刺乱捅。

还别说倚仗地形与长竹的优势,毫无战斗经验的他们当真就顶住了鲜卑人的冲击。

尖利的竹子破不了鲜卑人的皮甲,但是能够顶住他们前进的路,让他们无法近前。

鲜卑兵的长枪够不着,刀剑想要砍断竹子,又因竹子的韧性一时半会儿砍不断。

冲在最前头的鲜卑兵被竹枪顶在胸前难受的紧,身子一偏,原本弯曲的竹枪瞬间绷直,打在后面的一名鲜卑兵的脸上,将他扫下了山涧……

最先出现伤亡的竟是鲜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