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恶见薛强莫名其妙地翻脸,一时不知所措,被拖下去时脑子里仍嗡嗡作响。
直到军棍落在屁股上,那股钻心的疼痛才让他意识到,那老家伙竟是来真的!
“薛祖父……”
“哎呦……”
“薛强……”
“哎呦……”
“老畜生……”
随着军棍一下下落在脊背和屁股上,王镇恶的称呼也从“祖父”变成直呼姓名,最后干脆骂起“老畜生”来……
王镇恶也是硬气,越疼越骂,越骂越挨打,直到最后疼得骂不出声,才总算消停。
薛强大步走到疼得说不出话的王镇恶面前,道:“念你是故友之孙,老夫不为难你。来人,将他丢出县外,把他们的人都驱逐出去。”
说罢,他怒气冲冲地转身走入大厅。
“父帅!您这是为何?”薛恭一脸不解。
他知道父亲年纪越大,越怀念当年与王猛的交情,甚至曾暗中派人打探王猛后人的下落,想加以照料。
薛强一直关注天下大势,想为薛家谋个前程。对于近在咫尺的大周动向,他自然一清二楚,也知道王镇恶在罗仲夏麾下担任书佐,心中颇为欣慰。
谁知王镇恶此番前来汾阴,竟被父亲毒打一顿,还丢出城去。
薛强一脚踹了过去,骂道:“蠢货,不把那臭小子打一顿,我们薛家哪有立足资本?就凭你这脑子,薛家早晚得毁在你手里!”
他摇头晃脑地离开,嘴里还嘟哝着:“竟敢骂我老畜生,回头再打你屁股。”
滑台白马港。
一船流民陆续登岸,谢佳态度亲和地迎上前,说道:“诸位,在下姓谢,是白马港的书吏,大家可称我谢书吏。这里是周王治下,诸位到此尽可安心,不必为衣食生计发愁。”
“现在请列好队伍,一户一户上前,到我这里简单汇报一下情况。不必紧张,就是说说你们从前做什么、擅长什么。”
“比方说,要是在河北务农的百姓,就报务农。我会依照我大周的均田制,为你们分配土地、安排住所。若是猎户,就安置到靠近山林的村落,方便你们打猎。如果精通养马或畜牧,那就更好了,可以安排去牧场谋生……”
“倘若什么也不会,那也没关系。有力气就行,这附近正在修建滑台仓,需要大量劳力负责搬运、浆洗等活计。”
“上工者包食宿,也有专人结算工钱,三日一结。”
谢佳经验丰富,说的都是大白话,语气和善,把事情讲得清楚明白。连语速都刻意控制,就是怕因地域口音不同,百姓听不明白。
大多数流民都能听懂他的话,少数口音偏得厉害的,谢佳也有应对方法。即便是不会汉语的鲜卑、匈奴或氐族人,他同样有特殊方式沟通。
谢佳游刃有余地处理着一户又一户流民的登记,根据各人情况安排到相应的村县。如有特殊人才,比如工匠之类,甚至可安排进城居住。
“下一户!”
谢佳伏案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