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穆之摇头:“胜他几无可能,但能挫其锐气,给大王一个台阶下,或可劝大王退兵。”
刘轨目光灼灼地看着刘穆之:“主簿此举,究竟为何?”
刘穆之道:“在下知道将军急需证明自己。只望将军破敌扬名之后,能为江将军美言几句,确定他的功绩。”
刘轨笑道:“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只是不知主簿可曾听过一句话?”
刘穆之错愕道:“还请将军明示。”
刘轨道:“良禽择木而栖!”
刘穆之先是一愣,随即立刻道:“其实……在下仰慕仲夏公已久……”
他转变得极快,毫不拖泥带水,实是生怕刘轨对他动了杀心。
刘穆之天纵奇才,自有心辅佐明主成就一番事业,可不愿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刘轨也笑道:“放心,主簿有大才,周王惜才如命。某想将主簿引荐给周王,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将绝不会动你分毫。”
刘穆之这才安心,心中也生出几分期待。
他何尝不渴望如诸葛亮遇刘备、王猛遇苻坚一般,得遇明主,施展平生所学?
奈何江南高层犹如一缸臭酱,而他刘穆之,连被这臭酱缸腌制的烂咸菜都嫌弃。
唯一看重他的江敳,虽有些眼力,却文不成武不就,又无半点野心,只想维系门第,几乎被部下架空。若不是实在馋嘴,刘穆之决计不会为他效力。
尽管因立场问题,刘穆之多次为江敳出谋划策,但他心里清楚:迄今为止,罗仲夏是唯一值得投效的诸侯。
夜幕降临,刘轨无心睡眠,身着铠甲在大帐内静候。
刘穆之在一旁享用美食,摇头晃脑,怡然自得。
刘轨等得心急,坐立不安;刘穆之却吃喝自在,全无被软禁的自觉,仿佛这大帐是他的一般。
刘轨没话找话:“主簿的胃口可真不小?”
刘穆之也不害臊,说道:“在下别无癖好,唯独贪嘴。能有一口吃的,便是天下最开心的事。将军也不必着急,连将军都已‘反正’,谯王已无回天之力,静待乱起便是……”
刘轨怪异地看着刘穆之:“你知道计划?”
“不知!”刘穆之咽下嘴里的食物道:“但获胜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军去将谯王给擒了,北府军直接归顺。只是此举有些难看,与将军名声不利。周王也不会让将军行这等事情,故某猜测谯王今夜必然要给将军数自己的卖身钱了……”
刘轨咧嘴一笑,不再多言。
又等了约半个时辰,刘轨期待已久的喊杀声终于响起。
这一次与上次不同:上次只是前营骚动,毛德祖的主要目的是夺取土山,只因晋军破绽太大才临时起意;而这一次,却是四面八方都传来喊杀之声,纷乱嘈杂,声势惊人。
刘轨霍然起身,高声道:“来人!看好刘主簿,他若敢动歪心思,自接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