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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论道始

他语气铿锵,掷地有声,赢得不少士人暗暗赞许。

卢溥却看不下去了,他不愿让罗仲夏借此扬名。

卢溥出身范阳卢氏,极重名望权势。他原投慕容垂,深受器重,本可前途无量,不料慕容垂为谢玄、罗仲夏所败,他只得转投建康朝廷以自保,最终被任为济北太守。

济北太守之位并不低微,但卢溥并不满足。范阳卢氏之后,若不能位列三公九卿,何以光耀门楣?

他本为燕国开国功臣、慕容垂倚重之臣,如今却屈居边郡太守,远离朝堂中心,自然心有不甘,千方百计欲往建康发展。

然而建康朝廷排外,若无特殊机缘,北方士人多被安置于中原北地任职,罕有南调之机。

此次罗仲夏举办论道,正是他眼中的良机。他欲助建康朝廷赢得论道,以此作为进身之阶,一飞冲天。

卢溥索性喧宾夺主,扬声道:“仲夏公既如此说,老朽便不客气了。”

他断不肯称罗仲夏为“大王”,以“仲夏公”相称最为适宜。

“自古官绅辅佐天子治理天下。然仲夏公以推行均田制为由,羞辱官绅,致使官绅为庶民以飞石砸死,不知作何解释?”

“错!错!错!”

罗仲夏连道三声。

卢溥脸色一僵,这三声错,仿佛三个巴掌一般。

罗仲夏道:“卢公此言有三错。一错,何为‘官绅协助天子处理天下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天下事当由天下人共治,岂能局限于官绅之流?”

“二错,均田制非为借口,实为纠偏之举。我辈立世,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田政积弊已是天下共识,既知有误,改之何错之有?”

卢溥面色愈发难看,他未料不以学问见长的罗仲夏竟接连吐出金句,尤其“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一句,连他自己也不禁心动,何况他人?只得强撑道:“仲夏公又怎知均田一定为对?”

罗仲夏慨然应答:“不敢断言均田必然正确……”在众人愕然之中,他声调陡然激昂:“然均田制纵有缺陷,亦非当下田政固守弊政、知错不改的理由。还是那句话:我大周敢为天下先!不怕有错,只怕有错不改。我罗仲夏愿以性命为天下试错,更信我一人倒下,必有千千万万个‘罗仲夏’挺身而出,在不断的试错中,踏出一条华夏复兴之路,重现两汉荣光,而非抱残守缺,坐视江山腐朽!”

“好!大王豪气!”

人群中欢呼四起。

卢溥气势尽失,一时语塞。

罗仲夏继续道:“至于第三错……”

“诸公且听我一言:诸位以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此话在理否?”

“官绅若为祸天下,黎民百姓为苍生除之,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