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从中来,他只觉这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念头未落,下一幕更让他目眦欲裂。
老汉这一石头,彻底点燃了百姓激愤的烈火。成百上千的人高喊“杀了他”,土块飞石如雨点般向侯彦砸来。
作恶一方的侯彦,就这样死在百姓的愤怒之中。
他身旁的妻儿也受连累,被活活砸死。
赵成才赶忙上前平息众怒,高声道:
“乡亲们,我与你们一样,都是平民出身,明白你们心中的愤恨。放心,我代表周王而来,就是为你们伸冤!这些欺压良善的恶人,一个都逃不掉。但就这样打死,太便宜他们了,也脏了你们的手……该让他们接受大周朝廷的审判,受大周律法的制裁!”
在他极力安抚下,百姓方才暂压怒火。
可随着一桩桩罪行不断披露,从清晨到黄昏……
赵成才也适时制止了公审,哽咽道:
“乡亲们,我听不下去了。侯家造的孽,就算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就凭这些恶行,他们死上百次千次也不为过。今日,我代表周王为你们做主……就用这些恶霸的人头,祭奠所有受害者!”
他高举手臂,刀斧手就位。
“杀!”
一声怒喝,伴随着侯家的哭嚎声,一颗颗人头落地,鲜血蔓延如溪。
密县百姓呆呆地望着这一切,没有恐惧,没有狂喜,唯有深切的悲伤。
无数人泪流满面。
仇人虽死,但他们死去的亲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望着渐渐离去的大周兵卒,众人不约而同地想:
“若周王早来几年,该多好……”
转念又想:有周王在,谁还敢这般欺辱我们?
“周王万岁!”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周王万岁”的呼喊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密县这场公审,彻底在官绅圈中炸开了锅。
世上并非没有为民请命的官吏,也不乏严惩贪官恶绅的正直官员,但再酷烈的手段,也不过是砍头示众、给百姓一个交代。
而罗仲夏以这般形式公审,无疑是对官绅阶级赤裸裸的羞辱。
他们一向认为:就算有错,内部处置便罢,岂能大庭广众、当着贱民之面羞辱士绅?
可他这一手,效果极其显著。
荥阳郡内所有联名士绅都悔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罗仲夏的手段竟如此激烈狠辣。
在他们看来,简直比胡人蛮夷还要残忍。
不但灭了侯家,还要用这样的方式灭之。
高高在上的士绅阶级,哪个没有欺压过百姓?若真要细究,没几个逃得掉。
于是,郑家的劝说便有了效果……
在听话臣服与当众受辱之间,他们果断选择了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