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争都是漫长的,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尤其是与人斗,朱标对此深信不疑,且做足了这场漫长斗争的心理准备。
朱元璋又道:“标儿,咱也读了几年书,以往的那些人,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个国家的问题出在哪里吗?”
朱标道:“父皇只读了几年书,就懂这些,当真了不起。”
朱元璋苦涩一笑道:“这些事又不难,咱看看田册看看账目,就什么都明白了,现在咱还想着等鸡鸣书院的学子们出去了,这个天下会变得好一些。”
朱元璋又道:“这天下咱是打了大半了,可这治天下咱可真没你厉害。”
朱标道:“父皇说笑了。”
朱元璋摆摆手道:“你比咱厉害多了,比咱懂得多。”
马皇后道:“这回又要杀多少人?”
朱元璋道:“咱看过刘伯温送来的卷子了,要杀不少人。”
马皇后道:“要是杀了他们,世道真能好一些,才好。”
朱元璋也道:“是啊,咱有时也在想着,真要把这个天下治得歌舞升平、兴盛安宁,这是要多大本事的人才能办到啊。”
言至此处,朱元璋摆手道:“不说了,咱这个土皇帝,也快坐到头了,此生也就这样了,不会再有上进了,这天下呀看似太平了,这底下还烂得一塌糊涂,咱是越看越不痛快,这以后的事标儿你去办。”
朱标又道:“父皇,你说笑了。”
“小雄英睡着了。”马皇后把孙子又抱回了儿媳手中。
朱元璋道:“你们一家就先回去吧。”
马皇后看着标儿一家离开之后,脸色就冷了下来,“朱重八。”
原本还有些悠闲的朱元璋当即坐直了身子,道:“怎么了?”
马皇后指着他道:“你以后再敢说那些丧气话,老娘就撕了你的嘴!”
朱元璋不服气道:“咱说什么了?”
“你说王安石命短,柳宗元早亡,你是不是也想这么说标儿?”
“咱没那个意思……”
话还没完,又是一个瓷器砸了过来,朱元璋伸手接住,长吁道:“这瓷瓶当世可只有这么一对了。”
谁知,又是瓷器砸了过来。
朱元璋眼疾手快放下了手中这个,又接住了另一个。
“妹子,咱……”
又是一个瓷器丢来,这一次朱元璋没有接住,瓷器扎扎实实摔在了地上。
随后,马皇后将桌子一掀,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片刻之后,毛骧走入殿内,道:“陛下。”
朱元璋神色不悦地道:“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朱元璋又看了看碎了一地的瓷片,又道:“都扫出去,换成新的。”
“是。”
毛骧一边收拾着,一边道:“陛下,人抓到了。”
“人抓到了你就送去都察院。”朱元璋没个好脸,甩手也离开了坤宁宫。
毛骧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方尚宫道:“我来吧。”
毛骧这才如蒙大赦,急匆匆离开了坤宁宫。
韩宜可是一个办事效率高,又为人公正的御史,他只用五天时间,就将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查明白了,送到了武英殿,放在了太子的面前。
朱标看着卷宗的内容。
韩宜可解释道:“这个案子起因是浙西的一个大户,这个大户名叫邾阿仍,买通了乡县官吏所为,邾阿仍将他的田亩划到了百姓的田地里,五十余户百姓给邾阿仍缴着朝廷的赋税。”
朱标道:“全县官吏都要换了。”
“是。”
韩宜可抬头又看了看殿下的神色,再道:“臣还有一事。”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