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
那使者伏地叩首,大声回应:
“洪督师身陷敌营,日夜煎熬,无时无刻不思报效朝廷。”
“今观建虏内部,多尔衮与豪格势同水火,陛下大军压境,多尔衮竟还在打压异己。”
“肃清王豪格身为前酋长黄台吉长子,屡遭打压,这次更是被派为前驱,要其直面我大明天兵!”
“豪格小儿,深知陛下威名,已惶惶不可终日,日夜担忧步阿济格等人后尘。”
“洪督师等待良久,终于觅得此良机,借机说服,其已有反正之意。”
“只要陛下能点头,保其身家性命,他便愿献山海关为投名状,引我天兵入关,共诛国贼多尔衮!”
“轰——!”
帐内死寂,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屏风之后,太子朱慈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饶是他心智远超同龄,此刻也难免心神激荡。
这消息实在太过惊人,太过匪夷所思!
要知道,他可是相当有一阵子身处多尔衮大营的人,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见过洪承畴一面。
可现在,竟然说洪承畴不但没死,投了满清,还要拉着满清的宗室亲王一起反水投诚......
这,这简直比演义小说还要离奇!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哑然失声。
太子坐在帘后,不敢说话。
王承恩站在一边,之前想好的应对之词更是全然无用。
站在帘外的王永吉有心追问,可见帘后一片死寂,他也不敢贸然开口......
空气中的气氛凝滞非常,那俯首的使者也是满头大汗,悄悄抬起些脑袋,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帘内。
“呔!”
奥基一声爆喝,这一下终于给了他机会:
“天子座前,汝安敢肆意窥探?!”
华夏,礼仪之邦,寻常人家待客宴请都有诸多讲究,面见天子那更是规矩多多。
这其中,小到除了君臣奏对的礼节,大到宫廷行走的仪轨,无不是条条框框,处处设防。而这其中,最紧要的一条,便是“不可直视天颜”。此乃大不敬之罪,轻则受杖责,重则可论死。寻常朝臣尚且谨记在心,更何况这敌营来使?
那使者被奥基一声暴喝,吓得浑身一颤,刚刚抬起一丝的眼角余光瞬间收了回去,整个身体几乎要匍匐到地上去,连声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实是心中惶恐,怕陛下不信小人,一时失察,绝非有意冒犯天威!”
他这么一说,反倒将话头又递了回来。
王承恩到底是老太监了,见惯了大风大浪,立马就顺杆直上,很快就进行追问,重点自然是在凭据上面。
王承恩道:“陛下问你,豪格身为虏酋亲王,手握重兵,破我关隘,如何肯轻易献关归降?汝空口白牙,毫无凭据,朕怎知你不是胡诌了个洪亨九的名字,欲乱我军心?”
“陛下明鉴!”那使者急声道,“小人所言千真万确!”
说着,这使者就拿出了之前被搜出的身份证明——盖着刘泽清官印的文书。
这一下,奥基顿生被愚弄之感,直斥其荒谬。
“刘泽清,叛贼也,他的官印有何凭据?”
“还说自己不是建虏细作?陛下,臣请速斩此贼,以正视听!”
太子和两位王大人看的也是莫名其妙,心说真是晦气,耽误时间。
王承恩扯着尖尖的嗓子,就要把那使者处斩。
就这关键时刻,那人又连忙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