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明居士看了在附近不远处朝这边观望的大文、小武一眼,对江流问道:“可以去跟那两位小友道个别吗?”
“你想啥呢?”
张之维冷笑。
“可以。”
却听江流点了头。
“你认真的?”
张之维惊讶,见吴曼已然向那对双胞胎走去,忙跟上,可不敢真让对方单独与那两个孩子相处。
走到大文、小武跟前,吴曼蹲下身子,露出一个微笑:“还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你是大人?”
小武想了一会儿,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装成小孩?”
“······大人活得太累了,还是小孩子幸福一些。”回想起被祖母打、被主母训、被兄弟姐妹使唤的童年,再对比现如今的生活,吴曼也不得不承认,还是小时候幸福一些。
至少那时候心底想的只有一件事。
挨过去就成。
但长大了,各种烦恼接踵而至。
修行要遵守戒律···
找到相爱之人,却因世俗眼光而求不得···
最后投身到报效家国的事业中去,又遭受了背叛,一切成空···
于是,他彻底心如死灰,只求修得五蕴皆空,不再烦恼,但又加入了全性,为非作歹。
“大叔,你真奇怪,明明是小孩子活得更累,大人才幸福吧?”大文亦是不解,看吴曼的眼神流露出一抹可怜,觉得他可能是一个傻子。
闻言,吴曼一愣,望着这两个明明有着与他一样的出身,但心态却完全不同的孩子,又回头看了眼江流,突然释怀了:“想是这世道过于混乱了,菩萨才下凡来普度众生······”
而也正因这一份释怀,吴曼那双浑浊的眸子浮现一缕淡淡的星辰之光,随即布满整双眼瞳。
神莹内敛修的是性命。
五蕴皆空求的是心灵。
二者皆需性命、阅历,但前者更注重性命二字,后者则着重于心灵一词。
吴曼虽浑浑噩噩,在出家、还俗之间来回跳跃,但常人所难以想象的一生经历早已映照在他的心底。
什么看淡世间冷暖!
什么体会爱恨情仇!
什么不甘家毁国灭!
皆是虚妄!
他活着的执念,不过是因为那一份因身世而造就的不甘,仅此而已。
如若不能直面这点,哪怕他再修行一百年,也休想证得五蕴皆空!
而一旦真正勘破了这一点,自然就是悟了,心境也就会自然而然地提升,再无任何一丝一毫的阻碍。
吴曼已然理顺了一生所求,修得五蕴皆空,再看江流,却好似看见了一尊高约六丈的法相身。
有金翅大鹏立在那光相上方,俯瞰人间之景;
又有一条七首大蛇盘踞其身,以七大蛇首托举成一华盖,阻碍一切邪祟;
其身光耀大千,却又柔和,宛如日光,照在人身,除了暖意,再看不见一丝颜色。
一时间,吴曼看得痴了,竟是不自觉地跪了下去,向江流三叩九拜,行弟子礼。
江流受了。
吴曼那眼底星光浮现的那一幕,无根生自然也瞧见了,张了张嘴,不可思议——江流干什么了?
只是同意让吴曼去与大文、小武说两句话,就让吴曼突破了境界?
待莫明居士与张之维一同离开明心学府,江流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无根生身上,道:“该你了,无根生。”
“真不能饶我一命?”
无根生讪讪一笑。
“欲为人师本无错,但世上那么多人,为何你唯独就选中了全性?”江流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