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权者能让所有人,不,只要让六成以上的人吃上饱饭,他们会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那些庙宇里的仙佛雕塑之上?
以笔为武器的鲁迅,江流只敬佩他的精神,也认可他写的文章确实唤醒了一部分人,但实际上他更希望对方可以不放弃学医,甚至努力研究医学。
写文章完全可以当做是兼职嘛!
至少——
唯有医学发达了,治病的花销降低了,人人的健康都有一定程度上的保障,人们才会考虑其他。
同理,衣食住行这基础“四”字都满足了,才能谈发展、谈未来,不然文章再触动人心,触动的也是知识分子的心,而不是平民百姓的心。
再不济,也得让百姓有个心灵寄托,愿意追随!
就像现在!
二十年前就有不少人出国留学,甚至不少人还是去学医的,但就是在杭州这般在一九二四年能够称得上一句“发达”的城市,会西方医学知识的人少得可怜,将西方医学中的先进理论与中医结合起来的大夫,更是一个也无!
有时候江流也挺想吐槽,当初那批出国留学的家伙,到底是抱着救国之心出去的,还是为了赚钱出去的?
从张牧之与黄四郎的例子去看,或许一开始都是为了救世,但后来将目标改为“挣钱”的人,恐怕也不少,如黄四郎;极少数不改初衷的人,如张牧之,若无人指引,恐怕也会慢慢地迷失方向。
话归正题。
经过江流多方打听,还真就找到了一家懂中医、会西医的医院,或者说医馆。
据人说,此医馆的馆主名为崔道宁,精通中医,却也学得西医,还能给人做外科手术,能切包皮,也可割双眼皮。
这绝对说得上是先进!
进了医馆,大厅宽敞,大门左右各有木架,上摆一些陶瓷物件,大门正对着后门,左侧有一柜台,后方坐着的富态中年好似正在教导学徒,见有人来,忙起身迎客,那学徒梳着大背头,也站起了身子,露出一嘴大白牙。
“啪!”
那中年轻轻地拍了下学徒的脑袋,命令下,“没看见有老人家吗?还不快去搬椅子来?”
“啊?哦!”那学徒依旧保持着笑容,面带喜态,将手按在柜台玻璃上,稍一用力便翻过了身来,给王耀祖搬来了椅子。
“通了任督小周天?不差。”
这学徒的模样令江流想起了前世所了解的某位电影明星,但也并未过多在意,只是又打量起中年来,见他呼吸略微不畅,细细感知,却是眉头微皱,道,“您便是崔道宁、崔老板吧?看你模样,也像是学过小周天的功夫,但像是纵欲过度了?”
此番话语像是来砸场子的。
但其实是江流在试探对方的医德——若嘴硬不承认,那么这人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还是换一家为好。
至于为何要试探?
就这崔老板所表现出来的“肾虚”模样——
江流也不放心。
可既然都进来了,总得探探虚实。
“小兄弟真是神了。”
但崔道宁却也大大方方的承认,并朝江流竖起了大拇指,笑呵呵道,“我年轻时还真是一个道士,也学过小周天的功夫,只是后来遇着了一生所爱,以入世为由还了俗,这才故意忘了那炁运任督的功夫,当了凡人。”
闻言,江流点点头,倒也确定对方是个有医德之人。
凡从医者,不可言辞犀利、张扬,对方说话带笑、语气温和,外加市井之中有声名,想来也确实有些本事。
“师父,你也是道士?”
那学徒惊讶,随即笑出了声,哈哈道,“难怪我当时抢你的鸡不觉得有错。”
“你啊你!”
崔道宁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