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看着易中海那一脸怒气，不耐烦中还带着不满的样子，脸上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毕竟何雨柱之所以对贾张氏大打出手，除了被贾张氏谩骂侮辱一时激愤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替易中海出气。
为此何雨柱不但付了一大笔医药费，又一个人孤零零地顶着寒风走了这么远的路，才回到四合院。
哪知一进门，迎来的不是易中海的欢迎安慰，反而是他带着明显斥责口气的指责和质问。
这样的遭遇让何雨柱心中顿感委屈，更升起了一股抑制不住的怒火和怨怼，他上哪去了易中海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而且听着易中海语气里透露出来那意思，好像还怪上何雨柱了，也不知道易中海怎么好意思。
因此何雨柱脸色一沉，脖子一梗，声音也硬了起来：“我不像话？我他妈乐于助人，帮助邻里，哪里不像话了？总好过有些人屁事不做，袖手旁观来的强吧。”
易中海也是一方面等得心焦，另一方面又因为之前何雨水让他在李恶来等人面前丢了面子，但他又拿有李恶来撑腰的何雨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敢在心底自我安慰一般地诅咒对方，而不敢真的对何雨水怎么样。
这会何雨柱露面，易中海更是下意识就把对何雨水的不满和愤怒，也都加在了何雨柱这个他已经教训习惯了的人身上。
可易中海冲动之下也没想到，何雨柱这一去的遭遇可不怎么幸运，不但被迫承担了贾张氏的医药费，若不是因为自身财力有限，说不定还会被讹得更多。
虽然平时易中海跟聋老太太之流总说何雨柱仗义，大方，但实际上这家伙对于除了秦淮如之外的人，从来就没有真金白银的掏钱帮助过什么人。
他现在本来手头就紧张，今天无奈之下给贾张氏缴了医药费，把钱花在一个瞧不起他，辱骂他，讹诈他的老泼妇身上，本来就怒火中烧，极为愤怒。
再加上他这一路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从今天贾张氏的表现来看，显然以后再想要像之前那段时间那样，轻易地跟秦淮如接触，明显不太可能了。
一想到这里，何雨柱就浑身不自在，无名之火在心头熊熊燃烧，情绪愈发接近爆炸的边缘，一肚子的闷气憋在心头。
而现在，易中海无端的抱怨和斥责让何雨柱的脾气开始明显的燃烧和膨胀了起来，好在何雨柱多少还有一些理智，并没有完全爆发。
他强忍着不满，瞪大了已经爬上血丝的双眼，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尊敬和顺从，只有隐隐的怨气和不满，开口反问起易中海起来。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反问，字数不多，脾气也还没完全爆发，但语气里的不耐与反感显而易见，一时间让易中海有点愣神。
实际上真要说起来的话，何雨柱的这种态度在李恶来搅乱四合院态势之前，早就已经根深蒂固，十分普遍了，那会儿的何雨柱就是这样，只要稍微有点不如意，心情不好，跟院子里其他人说起话来的时候，向来都是这样。
说话就瞪眼，语气也夹枪带棒，还总爱阴阳怪气地讽刺人，四合院的住户里都受过何雨柱的这种态度都对待，尤以阎埠贵和刘海中体会最为深刻。
只可惜，这会儿两人没能看见易中海同样被何雨柱如此对待的场面，如果他们能亲眼看见这一幕，也不知道心里能有多舒坦。
要知道以往何雨柱在院子里用类似态度和口吻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易中海可从来都没有劝诫过何雨柱，反而总是乐呵呵的挺开心。
阎埠贵跟刘海中，甚至其他住户们向易中海抱怨，让他管教一下何雨柱的时候，他还总说什么何雨柱这事性格直爽，口快心直没有恶意。
但现在，当何雨柱用同样的口气对易中海开口，哪怕只是短短一句话的时候，易中海立刻就受不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错愕过后，易中海深深地皱起了眉头，额头上也崩起了青筋，不满像是潮水一般涌上了他的心头。
在易中海心中，何雨柱已经不是他用来镇压四合院其他人的打手，而是他的养老人，而他心目中完美的养老人，自然得是像死鬼贾东旭那样对他言听计从，把他的话奉为圭臬，哪怕是被他教训，训斥，也必须要诚惶诚恐地听着，不能有丝毫怨言才行。
何雨柱这种带着明显抗拒和反感的倔犟态度，简直就是在易中海最看重的顺从，或者说他认为的孝顺老人这方面严重违背了他的观念，简直是大逆不道。
易中海没有想着要理解何雨柱的情绪来由，反而立刻就情不自禁地担忧了起来。
今天何雨柱敢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将来等他年迈体衰之后，再想指使何雨柱做点什么，他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易中海甚至都有点不敢继续想下去，但他很肯定，绝不能放任何雨柱这种苗头继续，所以易中海一瞪眼，脸色铁青，声音严厉的冲何雨柱开口。
“柱子！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可别忘了，咱们说好了年夜饭由你来操刀的，老太太更是盼了这顿饭好长日子，今儿个下午一大早就过来等着你做菜。”
“可你呢？这一走就是一下午，一点消息也没有，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间了？耽误了这么久，你对得起老太太对你的期盼吗？”
易中海倒也精明，没有说他在李恶来跟何雨水面前吃瘪丢脸的事情，而是拿聋老太太说事，果然他这话一出来，何雨柱立刻就没了之前的火气，脸色也变化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聋老太太不像易中海，喜欢用高高在上的语气教训何雨柱，而是经常摆出一副单纯的关爱和欣赏的样子跟何雨柱相处，何雨柱对她和易中海感情终究有所不同。
特别是之前何雨柱被贾张氏缠上的时候，就是聋老太太出面给何雨柱解围，何雨柱这会儿心里对她还存着满满的感激之情。
一听说聋老太太盼着吃他做的年夜饭盼了许久，他却没来得及履约，何雨柱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愧疚之情，心里的怒火也消散了许多，不过虽然没有了之前的怒气，何雨柱又觉得有些委屈。
他默默地琢磨了起来，心说虽然之前大家的确是说好了一起过年，可这不是贾张氏忽然冒出来搅局了吗？
易中海又不是不知道贾张氏的难缠，何雨柱被她讹上的时候，聋老太太站出来帮了忙，易中海可是一句话都没说，一点作用都没起。
现在倒好，何雨柱付出了医药费的和将来还可能被贾张氏借题发挥，继续纠缠的代价，好不容易才脱身，他易中海这时候倒站出来，斥责起何雨柱了。
这一刻，何雨柱脑子里甚至闪现出了李恶来对易中海‘虚伪小人’的评价。
只不过他终究还是更恨李恶来，加上之前易中海对何雨柱长期的教导和洗脑，让这个念头只是微微在脑子里闪了一瞬间，就被他主动摒弃掉了。
但哪怕是不去管易中海的道德品质如何，何雨柱对他还是已经有了很深的不满，就连他也知道，贾张氏的嚣张跋扈和动不动就讹人这一套，都是前些年在院子里被易中海给放纵出来的。
而易中海会如此放纵和偏袒贾张氏的原因他也很清楚，就是因为贾张氏是易中海原本认定的养老人贾东旭的亲妈呗，只不过是出了意外，何雨柱才替代了贾东旭的位置。
但也正因为这样，现在这种一方是贾张氏这个死鬼贾东旭的母亲，另一方是接替贾东旭地位的何雨柱，两人之间产生了冲突的情况下，易中海对两人的态度也就让何雨柱格外敏感了一些。
而易中海的表现，也让何雨柱觉得有些心酸乃至于不甘。
何雨柱自认贾东旭死后的这一年多以来，他一直都是坚定地站在易中海这一边，没有少为易中海出头，也因此挨了李恶来不少的收拾。
何雨柱一直都认为，他被李恶来收拾，针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被易中海牵连，另一部分虽然是因为他为秦淮如打抱不平主动挑衅李恶来，可帮助邻里这念头不也是易中海教导和鼓励何雨柱的吗。
特别是在易中海因为造谣生事，被李恶来揭破他的虚伪面目，让他身败名裂之后，何雨柱仍然不离不弃地支持易中海，自认为说得上是忠心耿耿，无怨无悔。
可今天他跟贾张氏对垒，甚至因为贾张氏辱骂易中海而跟她动手的时候，易中海却一言不发，一点动作都没有，贾张氏进了医院后，易中海更是一副不问青红皂白就责怪何雨柱的样子。
何雨柱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种努力表现却得不到认可的感觉。
实际上当时何雨柱光顾着对贾张氏拳打脚踢，疯狂殴打，压根儿没注意到易中海因为贾张氏的刺激差点当场死过去，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狼狈样子。
这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何雨柱脑子里飞速的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本就心烦意乱的何雨柱越发烦闷心躁，难以自持。
他尽力压抑住躁动的情绪，甩甩头稳定一下心神后看向易中海，但一看到对方那故作严肃的脸色，何雨柱心底的不忿就疯狂涌动。
他默默的想着，哪怕退一万步来说，这也不过就是一顿饭而已，没有非要他来做的必要。
这饭又不是只有何雨柱会做，他一时半会儿没回来，易中海就自己动手不行吗，总能何雨柱今儿个要是不回来，易中海跟老太太他们就不吃饭了吧，没有这种道理嘛。
所以想来想去，何雨柱还是觉得易中海分明是故意找茬，没事找事，想到这里，何雨柱还是忍不住发作了起来，他斜眼瞥了一易中海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讥诮。
“一大爷，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是，咱们是说好了四家人一起吃年夜饭，可刚才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又不是没看见。”
“那贾大妈眼瞅着都快死过去了，秦姐哭着求我，聋老太太也亲口嘱咐说了人命关天，让我送贾大妈去医院。”
“我跟秦姐这一走，四家人里边就有两家都不在，这还凑在一起吃什么饭？”
“再说了，那医院里的事情谁说得清楚，耽误了也很正常，亏你还是高级工人，事有轻重缓急，随机应变的道理都不懂吗？就非得要等着我做饭？”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跟一大妈这么大两个人就连一顿饭都做不出来？”
“就算是一大爷你为贾大妈忧心得不想动手，那也还有一大妈呢，她都照顾你和老太太大半辈子了，怎么今天就忽然之间连饭都不会做了？”
“难不成我今儿个有个什么万一没回来，怎么着，你就让聋老太太跟你一起饿着是吗？”
易中海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他没想到何雨柱居然会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甚至暗搓搓地讽刺他，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易中海立刻就涨红了脸，张口就想要狠狠批评何雨柱一番，但看着何雨柱爬满血丝的双眼，易中海又忽然反应过来，何雨柱的情绪不对，有问题。
易中海心里一凛，猛地抑制住他的怒火，强行冷静下来一向，就蓦地察觉出来，他对何雨柱的批评与斥责，的确有些不讲道理了。
这会儿他要是继续跟何雨柱对着来，很可能本来就拥有一副倔犟又别扭，一上头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肯定会跟人对着干的何雨柱发作起他的那副狗脾气，跟易中海闹起来。
易中海心里很清楚，这时候他最好的做法是立刻改口，对何雨柱这个倔驴来个顺毛捋才对，可这也就意味着易中海要拉下脸来给何雨柱说好话，低头。
可对易中海来说，这样向一个小辈，还是他原本瞧不上，只是没有选择了才勉强接受，还在规训和教导中，并不让他满意的养老人何雨柱服软，真是比让他去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