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咧嘴一乐，抬起头来看向聋老太太，如释重负：“老太太，还活着呢！”
聋老太太也顾不得去追究何雨柱这话里面的歧义，神色一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反倒是秦淮如跟周围的邻居们，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底多少都带着淡淡的遗憾，怎么就还活着呢。
这要是贾张氏真被何雨柱跟聋老太太给打死了，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儿呢，没有了贾张氏这个人见人憎的泼妇，同时何雨柱跟聋老太太也要因为这件事情吃官司。
一箭三雕，给这个院子除去三个祸害，那岂不是美事一桩？
至于秦淮如，她想的也简单，贾张氏这老家伙，脾气古怪，向来就知道欺负秦淮如，而且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成，好吃懒做，四处树敌，还有一身偷鸡摸狗，蛮不讲理的臭毛病。
这也就罢了，最大的问题还是她把那一身臭毛病，都教给了贾东旭和棒梗。
秦淮如也跟易中海一样，很多次在午夜梦回之时搂着小当思考，要不是贾张氏教坏了贾东旭，说不定他就不会死掉，棒梗也不会因为抢东西进了少管所，还发生后来的一切。
这要是贾张氏就这么没了，对贾家，或者说对秦淮如来说也许反而是件好事，唯一遗憾的就是会因此失去何雨柱这个外快来源。
不过没了贾张氏这个喂不饱的饕餮的话，贾家的生活说不定反而能有不少的改善，哪怕缺了何雨柱的支持也能维持下去。
当然了，既然贾张氏没死，那这一切都只能是存在秦淮如心中的，一点小小的“遗憾”。
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从这点“遗憾”里抽脱出来，马上摆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声音里带着庆幸。
“太好了，我婆婆没事儿。”
但秦淮如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贾张氏，立刻又显现出一脸为难的样子，眼圈通红。
“可……可她这样子也不成啊……我……我该怎么办？”
一边说着，秦淮如一边转向何雨柱，虽然没有明说，但眼里透出来的意思很明显，贾张氏虽然没死，可又是吐血又是昏迷的，显然伤得不轻。
而何雨柱作为打伤贾张氏的那个人，明显得负起责任来。
看着秦淮如眼里的无助和祈求，何雨柱伸手挠了挠脑袋，一脸为难，他一方面巴不得贾张氏死掉才好，免得阻碍他亲近秦淮如。
可理智又告诉他，这满院邻居们都看着他把贾张氏打成这样，他也对自己盛怒之下触手的力道很有把握，贾张氏绝对伤得不轻，如果他真不管的话，这大冬天的贾张氏迟早会出点什么问题。
到时候还是得他何雨柱负责，甚至八成会因此摊上官司，下场绝对不会好，一想到这里，何雨柱实际上就感觉腿有点软，想要赶紧送贾张氏去医院。
但与此同时，何雨柱脑子里又有另外一股情绪在阻碍着他，让他觉得刚才还大发神威把贾张氏打得落荒而逃，现在又立刻拉下脸去救助对方，多少显得他太没面子，心里还有些憋屈。
就在何雨柱脑子里天人交战，踌躇不决的时候，秦淮如又靠近了两步，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泪眼横流，声音里满是哀求。
“柱子，我替我婆婆向你道歉，我知道她刚才口无遮拦胡说八道，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可她……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一个人也弄不动她，总不能让她就这么在这儿等死吧？”
“求求你看在姐的面子上，帮忙把我婆婆送到医院去看一看，好吗？”
秦淮如这副啼泪横流，哀伤无助的样子立刻就打动了何雨柱的心，就连其他邻居们也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有心软的已经忍不住开口劝了起来。
“对呀傻柱，人是你打的，你还是得负责，总不能让她死在咱们院子吧。”
“就是，男子汉大丈夫恩怨分明，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但是该负责的时候还是得负责。”
一旁的聋老太太听着众人的劝解，悄悄撇了撇嘴，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也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无非是害怕贾张氏在院子里出事，会牵连到他们。
干脆就把何雨柱给推出来担责任，到时候就算要追究责任，或者是贾张氏要讹人，也是何雨柱倒霉，而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可何雨柱在众目睽睽之下殴打贾张氏，这事儿他想推也推不过去，无论怎么想都难逃责任，更何况聋老太太自己也动了手，这要是何雨柱犯浑，铁了心不管，到时候贾张氏出什么事闹了起来，还得把老太太自己也牵连进去。
所以聋老太太一琢磨，还不如干脆就让何雨柱把所有责任一股脑担下来算了。
想到这里，聋老太太也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然后长出一口气，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看向何雨柱。
“柱子，大家说的倒也没错，咱们吵归吵，闹归闹，但不管怎么说，人命关天，咱不能见死不救，你就搭把手帮帮小秦，把姓张的给送到医院去吧。”
何雨柱一听连聋老太太都这么说了，立刻就不再犹豫，连连点头：“我听老太太的。”
实际上何雨柱就是在等着这个台阶顺坡下驴，毕竟他也害怕贾张氏真的被他打死，要知道他自认为凭他一身好厨艺，迟早会有飞黄腾达点一天，可不想染上人命官司，影响他的大好前途。
说完之后，何雨柱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弯下腰，扯着贾张氏的胳膊将贾张氏拉得坐了起来，然后一用力将她扛在了肩膀上，扭头冲秦淮如露出一个带着讨好的笑脸。
“秦姐，咱走吧，送你婆婆医院去看看。”
秦淮如跟着站起来，一脸感激：“太好了，谢谢你柱子。”
何雨柱一甩头，故作豪爽：“嗨，这有什么好谢的，咱们赶紧走吧。”
说着，何雨柱就扛着贾张氏，迈开大步往院子外走了出去，秦淮如紧跟在他身后，两人很快就出了穿堂进了前院。
中院众人看着两人家一个贾张氏的背影消失在前院后，还饶有兴致地留在中院里，三五成群，交头接耳地议论起今天这热闹的一下午来。
聋老太太则是攥紧了拐杖，被一大妈搀扶着，进了易家，一大妈轻轻掩上门，聋老太太和易中海已经对坐在了桌子前，聋老太太一脸沉静，易中海却带着明显的忧色。
等一大妈给聋老太太倒上热水，扭头进礼物忙活开了以后，易中海抬起头首先开口，声音低沉中带着担忧。
“老太太，我看贾张氏今天回院子以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不像是意外。”
易中海眼神闪烁，若有所思：“我总觉得她是存了心在故意找事……”
聋老太太攥着硬木拐杖，在地砖上邦邦地杵了两下，点点头：“不用说，我也看出来了……”
她顿了顿：“我大概能猜到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无非是是想要在大家伙儿面前耍一耍威风，表现得泼辣与蛮横一些，让别人对她有所忌惮。”
“只不过这蠢货没想到，如今这院子可不是当初她蹲号子以前的四合院里，柱子的反应也超出了她的预计，让她挨了一顿狠的。”
聋老太太一笔带过了她也对贾张氏动手的事实：“估计也是因为柱子反应太激烈，再加上有我出面，她感觉没法收场，所以才故意装晕脱身。”
“原来是这样……”
易中海神色一凝：“我倒没注意她是不是装的，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老太太，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易中海神色凝重，又有些忧虑：“当初东旭没了以后，我就断了跟贾家的联系，以贾张氏的性子，肯定会嫉恨上我。”
“现在柱子又跟秦淮如之间牵扯不清，贾张氏绝对不会放任秦淮如跟柱子亲近，她肯定也会找柱子麻烦……”
“从今天的表现来看，这贾张氏好像比以前疯多了，以后她闹起来，我现在又不比以往，我担心……”
聋老太太不等易中海说完就仰起头，傲然一笑，脸上带着不屑：“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姓张的以前全靠有咱们袒护，才能在院子里嚣张跋扈，可以后呢？”
“她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地四处招摇惹事，迟早会成为全院公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动手收拾她，没了你给她遮风挡雨，她那套滚刀肉手段对付的了几个人。”
聋老太太显然对贾张氏不屑一顾：“这年头谁家老娘们儿不会胡搅蛮缠，撒泼打滚？他姓张的蠢丫头真以为就他会这一套呢？”
“就算她这一套比其他人都厉害，人家里老娘们儿受了气，拉下脸来让家里男丁往贾家门口一站，你看她姓张的敢开门吗！”
聋老太太一口就指出了贾家最大的弱点，没有顶门立户支撑门楣的男丁，在这年月就是弱势群体，真要被其他人欺负上门，就只能受着。
聋老太太说到这里，眼珠子一转，脸上就露出一抹冷笑：“再说了，你可别忘记了，还有隔壁李恶来这小王八蛋呢。”
“贾张氏真要是报仇，第一个就要去找他，可李恶来是她贾张氏能得罪得起的？”
易中海闻言，脑海里浮现出李恶来的样子，情不自禁地点点头，脸色稍缓：“这倒也是！”
但他想了想，终究还是不太放心：“可贾张氏说白了，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她真有胆子去跟李恶来作对吗？”
“万一她要是觉得弄不过李恶来，不还得来找咱们的麻烦吗？我还是担心……”
聋老太太眼神闪烁，低下头沉吟了片刻，然后重新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丝恶毒的光芒。
“你说得也有道理，既然这样……咱们何不想个办法，让贾张氏跟李恶来之间的仇恨，更牢靠一点？”
“最好是能弄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让贾张氏这蠢货跟李恶来死磕，这样咱们不就稳当了？”
“万一要是贾张氏豁出去跟李恶来这小王八蛋来来个同归于尽，那咱们可就赚到了。”
易中海疑惑地看着聋老太太：“这听起来倒是不错，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不死不休的死磕呢？”
聋老太太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压低了声音：“我还真就有一个想法……”
她俯下身子靠近易中海：神神秘秘地继续说道：“你说……杀子之仇，够不够让贾张氏跟李恶来……不死不休？”
易中海愕然，随即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深沉起来，神色件带着好奇，兴奋，以及想起贾东旭这个他最满意，也曾经寄予了厚望却英年早逝的养老人的一丝丝惆怅。
“那可……太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