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脑子里在疯狂地算计着。
聋老太太以前有街道办主任王盛芳撑腰,又有易中海这个“一大爷”捧臭脚,在四合院里可以说是称王称霸,横行无忌,比她这个还要依靠易中海庇护的人更加嚣张,地位也更超然。
只不过聋老太太比贾张氏聪明,不像贾张氏那样肆意挥霍她的“泼辣”,到处树敌,而是将每一次展现她“超然”地位的机会,都用在最关键,也最合适的时候。
这也让聋老太太跟贾张氏在院子里的形象有了极为强烈的对比。
贾张氏的泼辣与蛮横经常在院子里上演,引得人人厌恶,对她避之不及,反倒是聋老太太从来都只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出来,给易中海撑腰,“主持公道”。
塑造了一个满院邻居们在惧怕中,还带着几分尊敬的形象。
再加上她的年龄和资历都摆在那里,是院里年纪最大的“老祖宗”,所以哪怕是院里人都知道,王盛芳如今已经不在南锣鼓巷街道办当主任了,易中海也已经不再能掌控四合院。
但众人对聋老太太的忌惮也没有完全消散。
跟易中海从四合院一大爷的位置,跌落到如今夹着尾巴做人的境遇相比,聋老太太在大家心目中,还真就残留着不少威势。
就连贾张氏这种积年的老泼妇心里也清楚,就算是抛掉聋老太太背后的王盛芳,她玩起撒泼打滚,蛮横不讲理那一套来,也对聋老太太没什么用处。
就好像现在,聋老太太敢肆无忌惮地拿棍子抽贾张氏,但贾张氏要是敢反击,不说抽打,哪怕随便给聋老太太一下,那也不是她贾张氏能承受得了的。
不只是何雨柱跟易中海,说不定全院人都乐意站出来,以给聋老太太报仇的名义痛打落水狗,名正言顺地对贾张氏动手。
所以在一阵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哪怕是明知道现在对聋老太太示弱服软,那贾张氏想要在四合院里“立威”,震慑众人的全部谋划就会宣告破灭。
但她仍然不得不咬着牙,将一切都忍了下来,没办法,不忍不行!
最终贾张氏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嘎嘣直响,狠狠地往地上“呸”地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双眼紧紧地盯着眼前那一片,被搅和得满是血水,泥沙,裹挟着一团乱糟糟雪花的地面。
从喉咙深处憋出充满了不甘和恨意的一句话:“老太太……对不起,是我不对,我错了,我……我不闹了。”
聋老太太见状得意地一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手上的硬木拐杖在贾张氏身上,充满了羞辱意味地戳了两下,仿佛在戳一条死狗。
“姓张的丫头,算你识相,要不然老太太我今儿个,非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聋老太太嘴角微微翘起,满是得意和傲慢:“想当初你刚嫁进贾家的时候,太太我就已经是这院子里的‘祖宗’了,你想在老太太我面前玩儿你那套撒泼打滚儿的把戏,没门儿!”
贾张氏双眼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双手深深地插进冰冷的雪地里,不由自主地紧紧攥住了两块雪团,耳边听着聋老太太倚老卖老的教训,恨不得将这雪团扔到聋老太太那张得意的老脸上去。
可她只能在心里想象,不敢真的动手,只能垂着头,藏起她那双通红双眼里蕴含着的无尽怨毒。
聋老太太看着贾张氏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的样子,心里十分清楚,对方虽然嘴上在认错道歉,但实际上心里肯定对她满心怨恨。
不过聋老太太也并不在乎,毕竟以往的日子里,她从来就没有把贾张氏给看在眼里过。
更何况以贾家如今这“孤儿寡母”的状态,又能对她产生什么威胁呢?
别看如今聋老太太的威势已经不如以前,她所谓老祖宗的地位也已经不保,但手底下怎么说也还有易中海跟何雨柱这哼哈二将呢。
别看这两人一个大龄老光棍,一个中年绝户,可毕竟是两个壮年男子,而且一个心眼多善于算计,脸厚心黑,一个年轻人脾气暴躁,下手凶狠,号称前任四合院战神。
贾家呢?两个寡妇带一对未成年小孩子,不怪聋老太太看不起贾张氏,这对比之下谁强谁弱压根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别看何雨柱一门心思地都扑在秦淮如身上,可聋老太太同样也明白,贾张氏本身就反对秦淮如跟何雨柱走在一起,所以何雨柱怎么着也不可能站到贾张氏那一边。
所以就凭她贾张氏,还真就拿聋老太太毫无办法,反过来聋老太太想要收拾贾张氏的话,那真是手拿把掐,毫无难度。
聋老太太想着这些,愈发得意,教训贾张氏的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姓张的,你本身就是犯过错误,刚从号子里出来的人,这大过年的不夹起尾巴好好做人,还拿你那套乱七八糟的东西惹是生非,搅得大院里不得安宁。”
“你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啊?”
聋老太太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仿佛回到了以往在易中海的引导下,打着为全院住户们出气的名义收拾不听话的刺头时的岁月。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好过,太太我今儿个就成全你。”
她挥舞着拐杖,恶狠狠地盯着贾张氏,声色俱厉。
“你别以为老太太我拿你没办法,你要真是不想好过,老太太我豁出去找街道办,找派出所,把你们贾家撵出四合院你信不信?”
聋老太太这话一说出来,贾张氏暗地里直撇嘴,心说你吹什么牛哔呢,我早就听秦淮如说了,你的靠山王盛芳早他妈不是街道办主任了,还在这儿狐假虎威,吓唬人呢。
不过贾张氏这会儿也不敢开口反驳聋老太太,对方却是没有王盛芳撑腰了,但甩着拐杖再抽贾张氏一顿倒还不成什么问题,贾张氏不想自找苦吃。
反倒是一旁看热闹的邻居们对聋老太太的这番豪言壮语分外心动,看向聋老太太跟贾张氏的眼神都亮了不少,大家都在心底琢磨了起来,暗道聋老太太这主意还真不错。
众人都盼着聋老太太能说到做到,把贾张氏这个祸害给撵出四合院,再也不要回来才好,毕竟这院子里可以说就没有人愿意让贾张氏这么个搅屎棍留下,搅得四合院不得安宁。
自从李恶来当初把贾张氏送进监狱以后,四合院的住户们也算是第一次体会到院子里没有贾张氏的好处,虽然也发生了不少事情,邻居们还一起挨过李恶来的打,甚至有人挨过不止一回。
可除了这两次以外,其他时候院子里的热闹和冲突都集中在易中海,何雨柱跟许大茂,乃至阎埠贵和刘海中这两个管事大爷身上,其他邻居除了跟着看热闹,还真就很少被波及过。
要知道以前贾张氏嚣张的时候,满院邻居可以说是动不动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被贾张氏或是辱骂,或是上门挑衅甚至撒泼打滚,又在易中海的袒护下,让大家不但要赔钱消灾,还要自认倒霉,落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
可贾张氏被李恶来弄去坐牢了以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大家在这一年多里体会到没有贾张氏存在的安宁与祥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大家对于贾张氏重返四合院就更加抵触了。
更别提她今儿个一回来,就把这年三十里原本热闹喜庆的四合院给搅得天翻地覆,不但吵闹不休,还疯了一样打架斗殴。
虽然今天受害的都是何雨柱许大茂之流,可谁能保证回头贾张氏会不会故态复萌,又冲着其他邻居玩儿起以前那些套路,给大家找事。
所以要是聋老太太真能如她所说的这样把贾张氏撵出去,那可真是积了大德,大家甚至愿意因此原谅老太太早些时候,给易中海站台撑腰的行为。
只不过就在邻居们为聋老太太的提议怦然心动等时候,院子里也有人不乐意。
首当其冲的就是何雨柱,他那贫瘠的脑子想得也很简单,贾家被聋老太太赶出院子,那他跟秦淮如接触的机会可就太少了。
虽说两人都在轧钢厂上班,可一个在车间,一个在后厨,除了中午打饭的时候能够隔着打饭窗口看上两眼,其他时候哪有什么机会见面。
这可不行!
何雨柱当即就扭头看向了聋老太太,一脸焦急,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毕竟哪怕他对秦淮如的心思所有人都知道,可当着这么多人,特别是贾张氏的面,何雨柱也没法说出这样他就不能跟秦淮如亲近的话来。
同样的,何雨柱也不能开口帮贾张氏说话,聋老太太这明显是为他出头才站出来对付家长输出,何雨柱要是在这时候反过来给贾张氏说话,岂不是打了聋老太太的脸。
就在何雨柱张着嘴,满心焦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一旁的秦淮如当机立断,“刷”地一下,直挺挺地冲着聋老太太跪了下来。
只见秦淮如双眼通红,豆大的泪珠跟开闸一样,哗啦啦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哀求冲着聋老太太开口。
“老太太,你别生气……我婆婆她不是有意的,她只是……只是……”
秦淮如说了好几个“只是”,但却一时间实在想不到什么能为贾张氏开脱的话语,毕竟聋老太太年老成精,见多识广,可没有何雨柱那么好糊弄。
秦淮如一边流着泪,一边使劲开动着脑筋,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只不过还没等她想出来,一直斜着身子,低头不语的贾张氏,突然“哇”地一张口,吐出一大口带着沫子的血水来。
吐完后,贾张氏双手一摁心口,发出“呃”的一声,仿佛极度痛苦的怪叫,然后就“扑通”一下,身子直挺挺地摔倒在了雪地里,没有了动静。
秦淮如大惊失色,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她赶紧跪在雪地上膝行两步来到贾张氏的身旁,拽着贾张氏的肩膀将她身子翻转过来,仰面朝天。
其他人一起定睛看了过去,只见贾张氏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双唇发紫,紧闭着双眼,仅有胸口仿佛还在几不可察地微微起伏着。
秦淮如惊慌地拽着贾张氏的胳膊不停摇晃,扯着嗓子慌乱地呼喊起来:“婆婆……妈……你怎么了?你快说话呀,你……”
贾张氏的身体随着秦淮如的摇晃在雪地上晃悠了几下,但却没有一点反应,就像是一具尸体。
秦淮如更慌了,扭头无助地看向了何雨柱。
何雨柱和他身旁的聋老太太这时候也慌了,之前就是何雨柱对贾张氏一顿拳打脚踢,毫不留情,聋老太太刚才又补了一拐杖,现在看贾张氏这个样子……
两人心底都升起了一个恐慌的念头,这贾张氏该不会被他俩给打死了吧?真要是这样,那祸事可就算是闯大了。
想到这里,何雨柱跟聋老太太的脸色同样都霎时间一片雪白。
聋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甚至不由自主地轻轻抖动了两下。
而被秦淮如求助的目光盯着的何雨柱,也是手足无措,心中“怦怦”狂跳,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聋老太太早些年是真的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冷静下来。
她用胳膊碰了碰何雨柱,低声吩咐道:“柱子,快,检查一下姓张的,看看她还活着没。”
何雨柱闻言愣了一下:“啊?哦……对!”
然后,他才恍然大悟地赶紧蹲下来,伸出颤抖的手在贾张氏的鼻子下方探了探气息。
“嗯?好像……还有气儿。”
何雨柱感受到一股极淡的温热的气息呼到了他的手指上,不禁脸色一喜,又赶紧弯下腰,偏着头把耳朵靠在了贾张氏的胸前仔细听了听。
“还有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