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恶来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跟刘师洪一起拦下了刚来上班的孟国强。
三人一起抽着烟,闲聊了一会儿,等杨爱军苦着脸出门后才散开。
两个队长进办公室安抚聪姐,李恶来带着杨爱军去了妇联办公室。
沈姐跟陈姐已经收拾好了材料等着了,李恶来跟杨爱军拿起昨天排查出来的名单,先从单独出现在女工宿舍的三个男性开始了调查。
结果第一个是痴心单恋某女工的小青年,他喜欢的姑娘跟别人出门了,他从那位女工同宿舍的舍友那里得知心中女神已经名花有主的消息后,当时就出了轧钢厂买醉去了。
杨爱军带着这可怜小青年去找他暗恋的女工,以及女工舍友那里求证了一圈,确认他的行踪都能得到证实后,让又被伤了一次心的他留下指纹走了。
剩下两个是一对师徒,是总务派到女工宿舍修水管的,一个老师傅带个徒弟,维修中途徒弟遇见了一个认识的女工,两人家里是街坊关系,受邀跟对方在聊了一会儿。
后来女工离开,徒弟继续跟着师傅修水管,修好后就离开了。
这老师傅经验丰富,知道他们两个大男人进了女工宿舍容易出问题,所以工作日志记录得特别详细。
什么时候接到任务,什么时候开始维修,什么时候完成工作离开,连中间徒弟跟女工去了走廊上聊天和回来的时间都做了记录。
陈姐找跟徒弟聊天的女工问了问,时间和行踪都能对得上,而且可以从其他人提供的线索里发现,这两人都没有上过三楼。
本次失窃案里有一个宿舍在三楼最里间,所以他俩的嫌疑也基本被排除了,同样留下指纹让两人离开。
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不成是有对象的男人?这么下流。”
因为有女工的贴身衣物失窃,所以一开始杨爱军他们都觉得作案的可能是某些比较压抑的单身男青年,但这三个单身男士都被排除了,那剩下都是搞对象的了,这就让杨爱军觉得有点稀奇了。
李恶来倒是不置可否,后世什么样的怪癖没有啊。
倒是一旁的陈姐笑呵呵地看向了杨爱军:“小杨啊,你这就不懂了,有对象的有时候比起这没对象的可冲动多了。”
正在整理刚才的问询材料的沈姐闻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杨爱军还一脸茫然呢:“为什么啊?”
陈姐弯腰凑到杨爱军身边,低声开口:“看得见吃不着,心痒啊!”
“吃什么……”杨爱军忽然住嘴,一张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哈哈哈……”陈姐跟沈姐看着杨爱军这样子,乐得都直不起腰了。
李恶来侧目,杨爱军这倒霉孩子,这下该知道三十多的中年已婚大姐的厉害了吧。
陈姐一边乐一边继续逗可怜的杨爱军:“小杨,你跟我说说,你晚上躺被窝的时候……”
杨爱军都没听完就唰地站了起来,一把攥住面前的杯子:“我……我去水点……倒点水。”
结果那杯子里刚添过开水,杨爱军被烫得嗷地一声甩开手,把满满一杯水给打翻了。
李恶来眼疾手快,一把将桌子上的材料给抓在手里举起来。
杨爱军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诶,我……这……”
沈姐拿了条毛巾递给杨爱军,然后一边笑一边戳陈姐:“你闭嘴吧,人小杨连个对象都没有,你看你把他吓得。”
“嘿嘿嘿……”陈姐看着杨爱军的样子:“就是没有才应该多锻炼锻炼,脸皮太薄可不好找对象,我这是在教他呢。”
沈姐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这是在教他搞对象还是在教他耍流氓啊……”
杨爱军红着脸把桌子擦干净,重新倒了杯水坐下,看都不敢看身边两个大姐,假装一本正经地翻开名单。
“那什么,赶紧接着问吧,还有好多人没查呢。”
排查再次开始,这次是没有同进同出的五对情侣。
都存在上午到了女工宿舍后没有第一时间跟对象见面,而是在宿舍其他地方游荡,或者下午跟对象告别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单独在宿舍逗留过的男性。
但接下来的排查很不顺利,或者说一开始挺顺利的,其中四对都很快就排除了嫌疑。
两个早上来了宿舍没有第一时间跟对象见面的,第一个是帮同车间的男工给另一个女工带话,说完了就直接跟自己对象离开了。
另一个是对象肚子痛蹲厕所去了,他在对象宿舍外走廊上等了一段时间,全程有他对象的室友可以作证。
而且这两对离开的那段时间,失窃的宿舍里有两个还有人没离开呢,所以这两对也被排除了嫌疑。
剩下三对里有两对是朋友,两个男的送对象回宿舍后跟其中一个一起去看望了他的妹妹,同样有妹妹和妹妹的舍友可以作证。
这四对情侣的问询和求证都特别顺利,但在最后一对这里,调查组遇到了阻碍。
“有女工反应你在跟对象分开后,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才离开女工宿舍,请问这二十分钟你做什么去了?”
当杨爱军开口询问最后这一对里的男方时,这个名叫敬卫东的男人脸色骤变,身子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一看他这个样子,调查盗窃案的四人都来了精神,这种表现明显就是心里有鬼啊。
就连他对象也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敬卫东,你当时没走干什么去了?”
敬卫东张了张嘴,扭头看了他对象一眼,叹口气没有说话,把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
“你?”他对象瞪大了眼睛,一脸吃惊地看他,眼泪刷一下就流了出来。
星期天当天,女工宿舍失窃的消息就已经在宿舍楼里传遍了,随着李恶来他们的排查,更多流言也流传开来。
其中作案的是个流氓,不但盗窃钱财,还偷了姑娘们贴身衣物的消息更是最让人谈之色变。
这姑娘跟敬卫东昨天下班后还一起唾弃过那个流氓呢,没想到今天敬卫东就给了她一个惊……吓。
自己的对象居然就是那个流氓?这消息仿佛一个晴天霹雳,让姑娘霎时间泪流满面,一捂脸就哭了起来。
杨爱军看着低头不语的敬卫东,伸手狠狠一拍桌子:“敬卫东,沉默没有用,你现在就老老实实交代问题,还能少受点苦。”
“要你负隅顽抗,冥顽不灵,就跟我去治安科,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有的是办法让你交代。”
李恶来侧目看向杨爱军,心说你这话我听起来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呢,这是正经治安员的问询方式吗?
不过一旁的陈姐跟沈姐却一脸赞同的样子,陈姐甚至同样一拍桌子:“敬卫东,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我代表厂工会,奉劝你老实交代问题,否则后果自负。”
沈姐的态度倒是没那么激烈,语气平静:“敬卫东,我现在是代表厂妇联跟你谈话,你要是不配合的话,我们可要通报区妇联和厂党委……”
这话吓得敬卫东浑身一颤,连李恶来都侧目看了沈姐一眼,这么狠?不管什么事闹到了厂党委和去妇联这一级别,那就都不是小事了。
偏偏沈姐这还不是吹牛,这年头的妇联权利真就这么大,具体原因就不赘述了。
总之敬卫东被杨爱军三人的警告吓得身子都开始筛糠一般抖了起来,他惊恐地抬起来头,看看桌子对面调查组四人,又回头看看他对象。
大冷天的李恶来都能看见敬卫东额头上有汗珠浸出来了,偏偏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后还是再次低下头,倔强但是坚定地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