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汉生合上本子，一脸稀奇地看向他：“你还会这个呢？”
李恶来点点头：“这本来就不难。”
赵汉生来了兴趣：“要怎么做？”
李恶来看向电话：“赵科长想知道的话，帮我给技术科打个电话，让高胜利同志帮我准备点东西。”
赵汉生没有多问，拿起电话打给技术科，过了一会儿，他把话筒递给李恶来：“高胜利！”
李恶来接过电话：“高大哥，我李恶来。”
高胜利挺意外，他刚还在画图呢，忽然科长过来说治安科点名让他接电话，心里还挺忐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谁知道一接电话，居然是李恶来。
“李兄弟？找我什么事？”
李恶来问他：“技术科有晶体碘吗？我这边要做个碘熏提取指纹，想找你们帮帮忙，还需要试管，酒精灯之类的。”
技术科也算是轧钢厂极为重要的科室之一了，职责重大，任务繁杂，可不光是要绘制图纸，控制轧制规程，检测钢料质量，维修改进机械设备。
还要组织技能培训，整理老大哥援建时期的技术图纸和手册，并以此进行改进实验，所以技术科还有自己的实验室。
虽然条件简陋，但李恶来说的这些还真有。
得到高胜利肯定回答的李恶来又让赵汉生打电话，从宣传科找了一个擅长拍照的干事带着照相机，跟他俩一起去了技术科，然后在高胜利的带领下进了实验室。
在赵汉生以及其他几人好奇地注视下，李恶来开始进行碘熏指纹提取。
先取了差不多芝麻粒大的碘晶体放到试管里，接着把书上留下油指印的那页小心剪下来，留了个口子拿线挂起来塞进试管，确保用试管塞塞住试管后带油指纹的那一部分悬空。
然后点燃酒精灯，在试管底部开始加热，碘晶体被加热后升华产生蒸气，等试管内弥漫出紫红色的碘蒸气后，李恶来停止了加热。
让碘蒸气跟那个油指印里的油脂和汗液发生反应，熏染出紫红色的指纹纹线。
等看到清晰的指纹出现，李恶来把带着指纹的纸片取出来摆在白纸上，拉过专门叫来的宣传科干事。
“拍照，尽可能把指纹拍得清晰，但不能有太大形变，这指纹估计能显现十来分钟左右，抓紧时间。”
“好嘞！”这位宣传科干事显然对能够参与这件事十分兴奋，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飞快地调整起手上的照相机。
然后对着桌子上的指纹拍摄了起来，和李恶来以为的他会飞快地咔嚓咔嚓联排好几张不同，他每拍一张就要停下来仔细地观察一下，想一想，然后才继续拍下一张。
赵汉生一脸赞叹地看了看桌子上的指纹，拍拍李恶来的肩头：“厉害呀，你连这都会，当个治安员真屈才了，这都是哪儿学来的。”
李恶来之前就想好借口了：“这办法挺早以前就有了，我上学时看过一本叫《华夏指纹学》的书，里面就详细介绍了碘熏法提取指纹的操作。”
“那本书里有好多种不同的方法，液体，气体，固体都可以，这个碘熏法是现在最方便的一个了，就是不能持久，需要拍照留影。”
赵汉生点点头赞叹：“厉害！”
他还想说话，宣传科干事直起了腰：“拍好了，我有把握，至少有三张会特别清晰而且基本不变形。”
李恶来点点头：“麻烦你尽快洗出来，如果先期排查不顺利的话，这个指纹就要派上用场了。”
赵汉生看着宣传科干事：“你跟我走，我去给你开个条子，让洗印店优先给你洗，争取早点把照片拿回来。”
他跟李恶来告别：“我先走了，你接着办你的案子吧。”
李恶来跟他告别，把带指纹的纸片先收起来，又把实验桌收拾了一下，这才告别了高胜利，去了工会办公室。
就像李恶来之前提醒的那样，因为涉及留在女工宿舍那一批胆量不小的女工们搞对象的事，调查和排查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不少女工害怕暴露谈恋爱的事情，不敢承认当时自己当时在宿舍楼搞对象，沈姐跟陈姐连劝带吓，半天才能问完一个。
李恶来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到中午了，才只能确定七对情侣，至于单独出没的男性更是一个都没排查出来。
放下材料歇口气，工会陈姐叫人帮忙给几人打了午饭，特意吩咐去味道最好的三食堂。
结果饭菜打回来以后，杨爱军一边吃一边抱怨，今天这菜味道一般，能吃出来是何雨柱炒的，但明显没用心。
李恶来都傻了：“你这都能吃出来？”
杨爱军得意地一仰头：“嗯啦！”
李恶来无语地竖起来大拇指，杨爱军这人在某些难以理解的方面真是有点说法的。
吃过饭后，下午继续进行排查对比，多了一个李恶来，加上越来越多的女工开口交代，手里可以互相对照的信息变多，往后的排查就越发轻松了。
等到下午又加了一会儿班，终于把所有女工都给排查了一遍，凑出来一个完整的名单。
单独出现在女工宿舍的男性三人，没有同进同出的情侣五对，算是大大缩短了嫌疑人范围。
“终于结束了！”
杨爱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声音嘶哑，带着股终于解脱了的庆幸感：“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说这么多话。”
他看向一旁的两位大姐：“沈姐，陈姐，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这嗓子快扛不住了。”
两位大姐今天也累得够呛，不过她们的工作就是跟人打交道，倒也习惯了，嗓子都保护得不错。
两人跟杨爱军一起工作了快一天，也算是熟悉了，冲着杨爱军乐了起来：“小杨这就扛不住了？以后娶媳妇儿怎么办？”
“就是，女孩子哪个不喜欢聊天说话啊，你这样小心没有女孩子看得上你。”
杨爱军是个自来熟，知道她俩这事拿自己找乐呢，闻言摇头晃脑地开口：“诶，两位有所不知，我早有解决之法。”
两个大姐看着杨爱军：“什么办法？”
杨爱军一拍桌子：“娶个哑的！”
李恶来脸上面无表情，心说这连冷笑话都算不上吧，但两个大姐闻言却乐得笑弯了腰。
笑完了还跟杨爱军逗，陈姐拍着杨爱军的胳膊：“好样的，下次工会组织青年职工联谊，你一定要来，我给你介绍个不爱说话的。”
杨爱军咧着嘴乐：“那敢情说，先说清楚啊，得漂亮。”
陈姐爽快地答应：“包在姐身上。”
说完扭头看向李恶来，李恶来赶紧摆手：“陈姐，我年纪还小，暂时不考虑这个。”
陈姐遗憾地摇摇头：“可惜了。”
四人又说了会儿笑话后就散了，互相告辞后，李恶来去车棚拿了车，一溜烟回了四合院。
一进大门，沿路遇见的邻居们都跟早上一样，热情地跟李恶来打起了招呼。
李恶来一边回应一边回到家，发现门已经被打开，柳颂仪正在客厅里，往他水壶里灌开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