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准备的事确实多,即使只是发号施令,也让郑阳忙得不可开交。
偏偏在他忙的时候,族中不断有人来拜会他,更是让他没一刻停歇。
八月二十六,便是郑佳出嫁当日。
郑佳闺房里,作为长嫂的黛玉,和赵三娘一起替他打扮着,另有郑佳几位婶子和舅母。
需要提到的是,郑佳的几位舅母之中,就包括赵国基之妻丁氏。
赵三娘坐在妆凳旁,手里捏着件水红绣袄,指尖反复摩挲着领口的鸳鸯刺绣,眼眶已经饱含泪水。
拿着女儿嫁衣,她想起了女儿小时穿着小花鞋,跌跌撞撞扑进自己怀里的模样,可如今竟到了要嫁人的时候。
时间过得,未免太快了些。
看着对镜打扮的女儿,赵三娘心中多有不舍。
黛玉左右,其他几位长辈也在帮忙,要把新娘子打扮格外漂亮。
“凤钗得往左边挪挪,才衬佳儿的脸型。”
丁氏拿起支珠钗,刚要往郑佳发间插,黛玉便笑着扶住她手:“二婶您别急,二妹耳后有颗小痣,凤钗往右边偏半寸,既能遮住痣,又显得眉眼更亮。”
说着她接过凤钗,指尖轻挑郑佳的发丝:“二妹别动,马上就好。”
郑佳抿着唇点头,耳尖却悄悄泛红。
看着这一幕,赵三娘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也该做点儿什么。
于是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拿起一把梳子,捋着郑佳秀发便打理起来。
这时有一妇人开口:“我说嫂子,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高兴点儿!”
此人和赵三娘是妯娌,原本是普通庄户妇女,如今水涨船高成了太太一类人物。
丁氏也在一旁开口:“如今咱家富贵,佳儿去了不会受委屈,有什么可担心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其中不乏恭维之语,总算让赵三娘高兴起来。
很快郑佳被装扮好,接下来只需等待新郎到府,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
此刻郑家府里,已是高朋满座,热闹得人都快站不下了。
除了本家亲属,还有临近的大户人家,有郑诚原先衙门里的老兄弟,当然最关键的是郑阳的朋友。
郑阳的朋友,是个很宽泛的概念,原因在于想跟他交朋友的太多。
镇抚司总旗百户就不提了,他在亲军卫也有人脉交情,就连京城里的帮会大哥也来了不少。
郑阳的重要客人,当然是由他亲自接待,此刻级别高的在跟他一起喝茶。
屋子里伺候的,也不是郑家小厮或丫头,而是如今郑阳的几位跟班校尉。
东厢房之内,郑阳坐在主位上。
此刻郑阳斜坐着,显示出他很放松,事实也是如此。
而在厢房外的对面,站在西厢廊下的郑梁,正看着兄长与一众武官谈笑风生,心中不免生出向往。
他也想干出一番事业,而不是留在这乡里,跟着老爹和农户土地死磕。
这样的念头,从一开始就有,到现在他已越发的强烈。
简而言之,他不喜欢乡下,他想去京城里,也跟兄长一样,从最普通的军士做起,最后也搏一个官身来。
隔着人潮看着对面的兄长,郑梁竟觉得二人隔得极其遥远,就仿佛……不在一个世界。